因為她不知道回了漠北之後會是個什麼情形,如果漠北真的有問題,她成了漠北都護府被降罪的告密者,那他還會像今日這般心境嗎?
眼下褚秉文將她視作妻子,口口聲聲說著“我們是夫妻”,但若是有朝一日得知她是為章符柏做事的人呢?
——那你會不會後悔呢?
月光透過窗子打在地面上,江奉書盯著看了一會兒,心中思緒萬千,毫無睡意。她忽覺得這個姿勢有點累了,於是輕動了一下。
似是在睡夢中察覺到了她的動作,褚秉文的手臂不子爵地摟得緊了些,寬厚的胸膛貼在江奉書的後背上,傳來了陣陣溫熱。
——日子為什麼不能一直像黑夜裡一樣安穩?
出發去漠北的前兩日,李晴來找過江奉書。兩個人在內務府的值房裡坐著,李晴給她帶了一包桂花糕。
“嚐嚐,御膳房新做的,還熱乎著呢。”
江奉書接過桂花糕,卻沒有吃。御膳是管主子們飲食的地方,她們做女官的三餐都是在內膳堂解決,就連主子們貼身伺候的下人都是吃內膳堂的。
她問道:“怎麼是御膳房的?”
“剛才在六王妃那邊忙活著,正好御膳房來送點心,王妃仁慈,賞了幾塊下來。”李晴淡淡地說著,一邊說,一邊打開了包裝,硬是塞了一塊給江奉書:“快吃啊,一會兒該涼了。”
江奉書沒再推脫,接下來吃了一口。御膳房做的東西確實不一樣,淡淡的桂花香混著蜂蜜味漫開,花香濃郁卻不刺激,餘味裡帶著一絲淡淡的桂花味。
她點了點頭,是極為認可的,“御膳房做的東西,確實好吃。”
這口感自是沒得說,難得的是原料。
桂花八月盛開,眼下是一月份,早就沒了桂花的影子,應是內務府在去年八月份存下的一些原料,留在這個時候做桂花餅出來討主子們的歡心。
宮中人物的嘴刁得很,之前的一位貴妃酷愛吃一道叫“秋露白藕酥”的菜,需得是每逢深秋霜降當日採摘的白蓮藕尖,僅三日可採,過了便纖維化發老。
白蓮藕霜降一過,藕尖盡枯,一年只得幾日,甚是難得。
當時御膳房的為了能供應得上,特意留了當年的白蓮藕儲存到冬日,在冬至宴上上了一道這菜。
但白蓮藕一旦儲存不當便會有毒性,並且蔓延得十分迅速。
冬至宴上那道菜便是有了儲存不當的白蓮藕,最後將宴會上的人吃得上吐下瀉,當時御膳房的人有不少都被撤職了。後來那位愛吃秋露白藕酥的貴妃也離奇去世。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如今這桂花糕到是做得不錯,桂花儲存了這麼些日子還如同新鮮的一樣。
見江奉書一邊吃著,李晴開口道:“李雨的事,我後來又去查了查。”
江奉書抬起頭看著她,嘴裡本來在嚼著桂花糕,她一開口,嘴裡的桂花糕嚥下,沒再吃下一口。
當時李晴和她說起這事的時候傷心得很,所以她也就沒和李晴說她弟弟的死有什麼疑點,只等著自己查清楚了再告知。
卻沒想到李晴自己發現了端倪。不過也是,李晴在宮中時日不短,怎麼會發現不了宮中權斗的暗潮洶湧?
她並非那種躲在自己的一方天地裡哭哭啼啼的人,江奉書也是。
“年前,他幫江掌印運炭火出去,運到戶部尚書沈大人家中,本來是江掌印吩咐的差事,他應了。可他貪,把剩下的炭拿回自己屋裡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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