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當年 他的手掌寬
褚秉文搖了搖頭, 心知她是念著自己當年的摯友,淡淡說道:“沒有,顏綽沒有其他妾室, 殿下嫁入大涼這些年也久久未誕下子嗣, 不知道為什麼。”
江敘心中疑惑, 又念起章芝蘭在歷史上的名聲,心中有了幾分猜測,開口問道:“他們夫妻不和睦?”
是因為奚玉嗎?他和殿下的事被撞破了嗎?但是不應該啊, 奚玉年長, 向來考慮周全, 怎麼可能會做出什麼讓殿下為難的事?
江敘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偏偏章芝蘭還走了, 奚玉也不見身影。當年的這些人都沒了蹤跡,活著的人也變了樣子,分明只過了五年,但在她看來, 卻好像是改天換地了一般。
“早些年殿下和顏綽感情很好,但是後來大涼那邊執意要開戰,這才有了夫妻之間的隔閡。”
褚秉文長嘆一口氣, 而後接著說道:“那邊的事我不大清楚,大涼和大昱這些年本就關係緊張,當初聯姻也是緩兵之計,也是試探之舉。那些年殿下與大涼世子舉案齊眉, 還以為日後會天下太平, 河清海晏,卻沒想到大涼翻臉來得那樣快。”
說到後來,他見她洗得差不多, 於是將她從水裡扶了起來,而後在她身上鋪了布巾,擦乾了從浴桶裡帶上來的水。
漠北寒涼,猛地從溫暖的水中出來,讓她的身體不自覺的地打了一個寒顫,下意識地伸手環抱在了胸前。
她接著說道:“我見過她的屍體,死後送回來的時候,我見過了……”
她說到後面,已然有些語無倫次,她自己都沒意識到會在提及摯友屍體的時候亂了陣腳,那場面有些過於血腥了。
褚秉文的手停了下來,提及摯友的死,任何人都會動容,何況章芝蘭還是她幼時的玩伴呢?知交入骨,一朝陰陽相隔,心中自然有萬般痛苦。
但江敘說的話卻是讓他後脊一涼,只聽她開口:“她是有孕之身啊……”
“她的屍體……”江敘的聲音微微發顫,不知道是被凍的還是被話語激的:“應當是已然生了孩子才會那樣的,或者是——”
“即將生產。”
江敘眉頭緊蹙,寧願相信自己的猜測是假的。以章芝蘭的屍體來看,說明她必定是有一個孩子,若是孩子未出世章芝蘭便已經死了,那孩子算是胎死腹中,可章芝蘭的屍體里根本沒有嬰兒的屍骨。
但若是出世後,章芝蘭才被殺害的呢?那個孩子呢?如果顏綽沒有孩子,那個孩子去了哪裡?
顏綽居然在趁妻子生產之時對其痛下殺手,真是太殘忍了啊……
外族草莽,果真手段狠辣。當年燕都那一面,她見這顏綽並沒有那麼重的蠻悍之氣,還當他是個不一樣的,如今看來,想必是和李晴口中那種凶神惡煞的將軍是一樣的。
褚秉文也猜到了江敘心中所想,她話未說明,但隻言片語便已經足夠讓他懂得。見江敘身形發顫,他連忙把她的衣服遞了過來,示意她先穿上。
“奉書,不要去想了。”
——韃子兇殘,若結果真如你所想,你真的能接受嗎?
江敘強忍著胃中的不適感,只覺得房中的霧氣像是讓自己的胃裡的感覺更加強烈,於是也沒管褚秉文後面說什麼,踉蹌著就出了浴房。
她突然開始懷疑,穿越一遭到底為了什麼?若她沒有那些記憶,那這些人都與她無關,什麼奸佞,什麼公主,不過是史書上一筆帶過的人物,和百年之後的一個普通人有什麼關係呢?
但偏偏讓她記起了這些事,她想阻止褚秉文走上奸佞的道路,讓他青史留名,她想讓大涼覆滅,給章芝蘭報仇。
但這事做起來太難,壓在她身上,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
如果做不到,為什麼又讓她想起這些事?她寧願做一個麻木的人,只過自己那微不足道地生活就好。
橫豎她孤身一人,就算真死了也沒什麼,但偏偏她沒活著也沒死,硬生生穿越回來,為自己上一世的恩怨而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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