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都的街道比前些日子冷清了許多,肅王兵變之後,天家徹查燕都中的肅王餘黨,弄得滿城風雨。沿街的鋪子關了大半,偶有幾家開著門,也半掩著,不太想招客的樣子。
江敘沿著街邊的屋簷下走,在長街中段看見了一隊人馬,站在前方巷口,領頭的正是梁軒。
他穿著羽林衛的服色,正帶著幾個手下沿街盤查過往行人。
江敘心中思索,雖說上次逃亡至山間時,梁軒手下留情放了她二人一馬。但再怎麼說他也是羽林衛,是章符柏的人,上次見他時是和褚秉文一同逃命的時候,所以他必然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上次僥倖逃脫了,這一次呢?
心中這般思索著,但腳下的步子卻沒有停,眼下已然走到街中,這個時候轉身反而引人注目。她只能繼續往前走,低著頭,盼望著能混過去。
她低著頭,已然走過了他身側,才剛鬆了一口氣,便聽到身後傳來一聲:“站住。”
江敘的腳步驟然頓住,卻沒敢回頭。
隱隱聽到梁軒的腳步聲似乎更近了,她頓時屏住了呼吸,下意識地想去摸自己手腕上的弩機,卻硬生生地忍住了。
她心跳得厲害,就在僵持著這的一瞬間,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叫了一句:“梁大人。”
這聲音聽來熟悉,江敘覺得好像前不久剛聽到過。
宋濂從道中走過來,朝梁軒微微拱了一下手。
梁軒神色一頓,片刻之後才將面前人認了出來。今年的新科狀元,分明是寒門出身,卻將在科考中一騎絕塵。眼下雖還未授官,但也是遲早的事。
他雖有公事在身,但新科狀元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江敘趁著這一打岔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拐過巷子口,後知後覺給自己解圍的人是宋濂。
寒暄幾句過後,宋濂也走了。
離開之後順著街道往前走,在拐過一條巷子後,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宋公子方才是在幫我嗎?”
宋濂嚇了一跳,回過頭,看見江敘站在巷口的陰影裡看著他,像是已經站了一會兒了。
宋濂躬身行了一禮,語氣恭敬而坦蕩:“是。當初我到燕都趕考,盤纏用盡,是姑娘那一筆抄書的銀子讓我得以安心科考。姑娘的恩情我一直銘記在心,如今姑娘有難,理應出手相助。”
江敘聽出了他話裡的異樣,心中疑惑,下意識地蹙了一下眉:“你怎麼知道我有難?”
宋濂直起身來,緩緩說道:“前些日子燕都兵變,肅王黨羽被清算,漠北軍和定西軍也參與了這次兵變,應是都逃不了干係。我知道姑娘是漠北都護褚秉文的妻子。朝廷如今在追查餘黨,姑娘自然也在其中。”
這宋濂確實是個善於觀察的,當初只在藏書閣的一面之緣,卻沒想到他能知道這麼多。
但江敘並沒放在心上,念在天色已經不早了,她還要早些找到賀明月他們。於是朝宋濂點了一下頭:“多謝宋公子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她轉身就要走,又停了一下,偏頭補了一句,“你應當已經中舉了吧?恭喜。”
宋濂站在巷子裡,還未開口說話,便看到江敘已然離開,她步履匆匆,應是有什麼急事。他也就沒有攔著,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離開了。
江敘去了城西屠宰場,與此同時,燕都中的賀明月也在找她。秋水終究是不放心,給他送了訊息,讓他派人去接應。
所以她到屠宰場的路還算順利,賀明月引著她往裡面走,一股血腥味直衝面門,引得她腸胃忽一陣不適。
耳邊嘈雜的菜刀聲讓江敘明白了褚秉文為什麼要把窩點選在這。這裡足夠嘈雜,又有血腥味做為掩護,章符柏應該是沒那麼容易想到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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