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宮鬥文裡被連累的三等宮女47
他提起硃筆,在一張空白詔紙上緩緩寫下:
“諭內閣、禮部、戶部、刑部:朕惟治國之道,因時制宜。
今四海拓殖,人丁為要。
著即詳議三事:一、酌改《戶律》中寡婦守節及再嫁相關條款,以‘從民自願、官府不抑’為原則,尤重新拓之地。
二、釐清女子承繼家產條例,保障無子嗣之家女子權益,海外領地另行從寬。
三、裹足戕害身體,有違天道人情,著即擬訂禁絕章程,先從內府、八旗及官宦人家嚴起,新到移民及海外領地一律禁止,違者究罰。
此三事體大,著爾等妥議條陳,不可因循推諉。欽此。”
寫罷,他並未立刻發出。而是將這道諭旨與“傳書”並排放置,看了許久。
最終,他拿起另一道日常政務的奏摺,開始批閱,那道關於“三事”的諭旨,被他壓在了奏摺的最下方。
變革的種子,需要合適的土壤和時機才能發芽。他需要先看到一些跡象,也需要……等待一個能減少阻力的契機。
這個契機,在雍正十八年春天,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到來了。
先是澳洲急報:新明府以西三百里處新設的“金砂鎮”據點,遭不明土著部落襲擊(後查明是受英國探險隊暗中挑唆),守備兵丁與移民奮力抵抗,傷亡數十人。
激戰中,一名叫周秀姑的寡婦(其夫早年在淘金時死於意外),因熟悉地形,帶領婦孺躲入礦洞避險,並組織留下的婦女用鐵鍋燒沸水、製作簡易弓箭,配合殘兵擊退了土著的一次試探性進攻,堅守到援軍到來。
曾靜在奏報中特別為其請功,稱“該婦臨危不亂,護佑婦孺數十,協防有功,足為表率”。
幾乎同時,印度方面,弘曆密奏:柯欽港內,一名經營藥材鋪的華人寡婦陳氏,其亡夫族兄自廣東前來,欲以其“無子”為由,強佔鋪面及積蓄。
陳氏不服,求告於港內華商議事會,引荷蘭律法與華人慣例之爭,幾成騷亂。
弘曆暗中干預,暫令雙方擱置爭議,由港內德高望重者暫行代管,但此事凸顯了海外華人女子財產權無保障的困境。
最後,是一份來自福建的、不太起眼的奏報:赴新明府移民船“安濟號”即將啟航,船上有三十餘名女子,多為寡婦或自願應募之孤身女子,多為識字之人,將赴新明府擔任“安濟員”或工坊女工。
地方官奏稱,此等女子“多已放足,行動便利,志向頗堅”。
三份奏報,先後抵達。
胤禛在養心殿裡,將它們與那道壓了許久的諭旨放在一起。周秀姑的果敢,陳氏的困境,“安濟號”上那些放下裹腳布的女子……影像交錯。
他不再猶豫。
“傳張廷玉、蔣廷錫、鄂爾泰(注:此時已入軍機),及禮部尚書、戶部尚書、刑部尚書即刻覲見。”
當幾位重臣匆匆趕到養心殿時,看到皇帝面前攤開的,除了那三份奏報,還有一道墨跡猶新的上諭副本。
胤禛沒有過多解釋,只是先讓內侍宣讀了澳洲周秀姑、印度陳氏之事,以及福建女子放足應募的情況。
然後,他拿起那道諭旨副本,聲音平穩卻不容置疑:
“朕近日思之,開拓新土,需人人盡力。然舊例陳規,多有束縛,尤以女子為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