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十一、三十二——他的手撐在墊子上,手臂的肌肉繃得像石頭,青筋在手背上凸起。
他的呼吸開始變重,每一次呼氣都帶著一種低沈的悶響,像是從身體最深處擠出來的。
六十五。
他的手一軟,整個人趴了下去。
“六十五個。”老週報數,語氣裡終於有了一絲認可,“不錯。”
安慧趴下去的時候,心裡已經在算數了。
她不能做得比劉子奕多,但也不能做得太少,太少的話,和剛才一千五百米的表現對不上——一個能跑出六分四十八秒的人,上肢力量不可能太差。
五十個。
她在心裡給自己定了一個目標:五十個,比劉子奕少十五個,但又比趙鳴多十五個。
這個差距剛剛好——不會讓人覺得她在藏拙,也不會讓人覺得她強得不正常。
她開始做。
第一個到第十個,輕鬆得像在呼吸。
第十一到第二十個,她開始控制節奏,把速度放慢了一點,每一次下去和起來之間都加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停頓。
第二十一個到第三十個,她開始加重呼吸,這不是裝的——雖然肌肉遠沒有到力竭的程度,但她可以主動調整呼吸的頻率和深度,讓它聽起來像是正在承受壓力。
第四十個做完,她故意讓手臂微微顫了一下。
不是大幅度的顫抖,是那種肌肉即將力竭時、纖維在極限邊緣掙扎的細微顫動。
這是她對自己身體的控制力達到極致的體現——她可以讓一塊肌肉抖,而其他肌肉完全不動。
第五十、五十一、五十二——
老周蹲在她旁邊,看著她的動作,沒有說話。
第五十五個。
她做完第五十五個,手臂一軟,整個人趴在了墊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她的臉埋在手臂彎裡,肩膀劇烈起伏,看起來像是被掏空了所有的力氣。
但實際上,她的心率只有一百二十多,她甚至有餘力去數旁邊趙鳴沈重的喘息聲。
“五十五個。”老週報數。
安慧翻過身,仰面躺在墊子上,用手背搭在額頭上,繼續大口喘氣。
陽光從她的指縫間漏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瞇著眼睛,看著天上那幾朵慢悠悠飄過的白雲,心想:這戲演得,比演戲的時候還帶勁。
“你們三個,”老周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休息夠了就起來,還有引體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