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紅燒肉端上桌的那天晚上，蘇轍吃了三碗飯。
不是誇張，是真的三碗。程氏煮的米飯用的是眉山本地的糙米，夾生是常態，軟糯是意外。但蘇轍就著紅燒肉的湯汁，把那三碗夾生的糙米飯吃得一粒不剩，吃完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碗底。
“哥，”他放下碗，用一種近乎虔誠的語氣說，“你這輩子別娶媳婦了。”
“為什麼？”
“你娶了媳婦，就不能天天給我做飯了。”
程氏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蘇洵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我伸手在蘇轍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你小子，你哥我娶不娶媳婦，輪不到你說了算。”
蘇轍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這是穿越以來，我第一次感覺到“家”的味道。
不是說之前沒有——程氏的慈愛、蘇洵的嚴厲、蘇轍的黏人，都是家的組成部分。但那種感覺是散的，像一顆顆珠子散落在地上，沒有一根繩子把它們串起來。
而那根繩子，是食物。
紅燒肉的紅亮湯汁，油條的酥脆聲響，回鍋肉的麻辣鮮香——這些味道把一家人聚在一張桌子上，讓他們在咀嚼和吞嚥之間，放下了各自的焦慮、疲憊和沉默。
蘇洵不再念叨“君子遠庖廚”，程氏不再為米缸裡的餘糧發愁，蘇轍不再羨慕隔壁王嬸家兒子吃的大雞腿。
一家人，圍著一桌菜，吃得熱氣騰騰。
這才是家。
二
穿越過來的第二十天，我發現了一個問題：錢不夠用了。
蘇家的經濟狀況，說好聽點叫“清貧”，說難聽點就是“緊巴巴”。蘇洵考了十幾年都沒中舉，家裡全靠程氏經營幾畝薄田和做些針線活度日。這次進京趕考的盤纏是借的，程氏把嫁妝都當了一部分。
蘇洵嘴上不說，但我看到他每天晚上都在燈下翻賬本，翻著翻著就嘆氣。
我得搞錢。
怎麼搞？做菜。
系統裡有一個隱藏數值叫“美食傳播度”。每道菜被越多的人認可，傳播度就越高，解鎖的菜譜就越多。而傳播度最首接的來源，就是賣。
我把這個想法跟蘇轍說了。
“擺攤？”蘇轍眼睛一亮，“哥，你是說像上次在廟會上那樣？”
“比上次大。”我說，“上次是小打小鬧，這次我要做一道新菜，一道能讓整個眉山都記住的菜。”
“什麼菜？”
“金湯肥牛。”
蘇轍眨巴眨巴眼睛，顯然沒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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