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想著要不要繼續裝睡，眼角忽然晃過一片明亮的紫光，忍不住轉過頭去看。
連綿的黑色山脈鋪向天際，山石間卻長滿了會發光的紫色藤花，遠遠望去，像有人把一條星河掛在山腰。
寬闊的長河從群山中穿過，河水映著兩輪赤紅的月亮，一座座高大的黑石城池立在河岸兩邊，城中燈火連成長龍。
更遠處，還有披著銀光的巨鳥從雲下掠過，翅膀每扇一下，便落下一片細碎的光。
好奇心戰勝了怕死的心，姬明稚撐著殷沉嶽的肩膀往外看：“這裡是哪裡？”
“魔界。”
“魔界？”
可是上次和西哥哥偷溜出去玩的時候，說書先生明明說，魔界又窮又破，地盤也小，魔族住在漏風的石洞裡，每天為了幾塊魔晶打得頭破血流。
眼前的魔界雖然與太初仙宮完全不同，卻一點也不比仙宮難看。
姬明稚看見一群拖著火焰長尾的小獸從河面奔過，眼睛一下亮了：“它們為什麼能踩水？尾巴上的火不會燒到後面那隻嗎？那兩個月亮都是真的嗎？”
殷沉嶽低頭看她，剛才還一臉絕望的小姑娘己經完全忘了害怕，即便沒人回答她一個人也說得津津有味，半個身子都快從他懷裡探出去。
他不得不把人往回撈了一把，“安分一點，別亂動。”
姬明稚安分了一下，下一秒卻又指向最高處那座懸在山巔、燈火通明的宮殿：“那也是屬於你們的嗎？可是你們不是居住在會漏風的石洞嗎？”
殷沉嶽順著她的手指看向自己金碧輝煌的魔宮，臉色緩緩沉了下來，“誰告訴你，我們是住在會漏風的石洞裡面的？”
姬明稚被問住了。她當然記得自己是從哪裡聽來的，凡間的說書人都是這麼說的，魔界又窮又破，有些石洞連風都擋不住。
可說書人自己也不會想到，聽他講故事的人能來到魔界，還和魔尊當面討論這件事。
姬明稚看了看殷沉嶽沉下來的臉色，覺得自己不能害人。萬一她說了實話，殷沉嶽回頭去凡間抓人，他們豈不是倒了大黴？
她把臉往他肩頭藏了藏，小聲道：“我忘了。”
殷沉嶽明知道這句話是假的，卻沒有繼續逼問。仙界那群人向來喜歡往魔界頭上潑髒水，把九幽魔域寫成幾間漏風的破石洞，確實像他們能幹出來的事。
兩人說話間己經落入魔宮。殷沉嶽抱著姬明稚穿過長階，徑首走向最裡面的宮殿。
姬明稚原本還記得自己是被抓來的，眼睛卻根本不聽話，一會兒追著兩側的幽藍燈火看，一會兒又望向遠處的紫色瀑布。
風從廊下穿過時，幽藍燈火便散成一隻只巴掌大的小鳥，繞著石柱飛上一圈，再落回燈盞。遠處的瀑布從半空垂下，水色淡紫，霧裡還有幾尾近乎透明的小魚。
姬明稚從沒見過這樣的景色，腦袋忙得左右轉個不停。
殷沉嶽走到宮門前，託著她的手稍微鬆了一下，像是準備讓她下地，她卻下意識抱緊了他的脖子。
“不是說能自己走？”殷沉嶽問。
“我當然能走。”姬明稚嘴上回答得很快，胳膊卻沒有鬆開，“可是你都己經抱到這裡了，現在才放我下來，不是白抱那麼久了嗎？”
她說完便覺得這個理由十分有道理。殷沉岳飛得太快，抱人的姿勢也不怎麼樣，可走路時很穩。她不用邁腿，視線還比平時高，確實比自己走舒服多了。
反正是魔尊一首不放她下來，又不是她非要人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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