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九霄宗
白衣人帶楚燼走了七天七夜。
他們穿過荒原,越過山脈,一路上白衣人很少說話。楚燼沉默地跟在他身後,有時走不動了,白衣人便放慢腳步,卻從不說要揹他。楚燼咬咬牙,自己爬起來繼續走。
第七天黃昏,他們來到了一座山門前。
那山極高,半山腰就隱沒在雲層之中,山頂更是完全看不見。山門由兩根通天石柱構成,石柱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夕陽下泛著暗金色的光澤。石柱正中懸著一塊巨匾,上書三個大字:
九霄宗。
“到了。”白衣人終於開口,“從今往後,這裡就是你的家。”
楚燼抬頭望著那座巍峨的山門,心裡卻空蕩蕩的。家是什麼?他想起血月村那間小院,想起母親做的糙米飯,想起父親蹲在門檻上抽菸的背影。那些東西,都隨著那一夜的血月一起消失了。
白衣人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輕輕拍了拍他的肩:“你爹孃的事,我日後會告訴你。現在,跟我來。”
他帶著楚燼穿過山門,沿著一條青石階往山上走去。一路上,楚燼看到了許多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有的在練劍,有的在打坐,有的在追逐打鬧。他們看見白衣人,都恭敬地行禮,叫一聲“沐長老”。
原來他姓沐。
沐長老將楚燼帶到了山腰一處偏院,院子裡種著幾棵老梅,正值花期,滿樹白花在風中搖曳,落了滿地。
“你暫時住在這裡。”沐長老推開一間小屋的門,“每日卯時到前山演武場集合,會有師兄教你們基本功。午時用飯,下午自行修習。酉時晚課,亥時就寢。”
楚燼點了點頭。
沐長老看了他一眼,忽然說:“你體內有一種力量,與常人不同。那不是什麼壞事,但也絕不能讓別人知道。記住了嗎?”
楚燼一怔:“那是……什麼?”
“等你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沐長老轉身離開,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對了,你叫什麼來著?”
“楚燼。”
“楚燼……燼,餘燼。”沐長老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倒是個好名字。”
他走了,留下楚燼一個人站在那間小屋裡。暮色從窗外湧進來,將整個房間染成昏黃。楚燼坐在床沿上,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裡有什麼東西在跳動,但和心跳的感覺不太一樣。更冷,更深,像是沉睡了很久很久的某種東西,正在慢慢甦醒。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
入夜後,楚燼第一次在九霄宗過夜。他躺在陌生的床上,聽著窗外風吹梅花的簌簌聲,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起身,推門走了出去。
月光很好,將滿院白梅照得如同堆雪。他在石階上坐下來,仰頭望著天空。山裡的夜比血月村更黑,星星卻也更亮,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天穹。
“喂,你也是新來的?”
一個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楚燼轉頭看去,只見隔壁院牆上坐著個少年,比他大一兩歲的樣子,臉上帶著不正經的笑,手裡拋著一枚銅錢。
“我叫沈臨風,”那少年跳下牆頭,幾步走到他面前,“你是哪個長老帶來的?”
“沐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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