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燼搖了搖頭。
沈臨風撇撇嘴,也不追問,自顧自地在旁邊坐下:“我也是剛來的,被玄機長老撿回來的。聽說九霄宗今年收了不少新人,都跟我們差不多大。”他忽然來了興致,“明天演武場見?看看誰的底子好?”
楚燼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沈臨風咧嘴一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行,那說定了。對了,你叫什麼?”
“楚燼。”
“楚燼……挺有意思的名字。”沈臨風揮了揮手,翻牆回了自己院子,“明天見啊!”
第二天卯時,楚燼準時出現在演武場。
演武場在山頂一處平整的平臺上,足有數十丈見方,西周插著九面大旗,旗上繡著九霄宗的徽記——一輪被九道雷霆環繞的烈日。晨霧尚未散盡,平臺上己經站了二三十個少年,大的十五六歲,小的才十一二歲,個個精神抖擻。
沈臨風站在人群最前面,衝他擠了擠眼。
教習弟子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名叫顧長淵,據說是九霄宗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他面色嚴肅,目光掃過眾人,開口便道:“今日只教一件事——站樁。”
人群中頓時一片哀嚎。
顧長淵不為所動:“三個月內,你們誰能在樁上站滿兩個時辰而不倒,才有資格學下一層的功法。站不住的,趁早回家種地。”
楚燼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屈,雙手抱圓於胸前。這個姿勢看著簡單,但不到半刻鐘,他的腿就開始發抖,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旁邊的沈臨風也好不到哪去,臉漲得通紅,嘴裡小聲罵著髒話。
但楚燼沒有動。
他想起了那一夜的血月,想起了父親最後的那個眼神。他想知道真相,想知道自己體內那股力量到底是什麼。而真相,不會給一個連樁都站不穩的人。
一個時辰過去了,演武場上倒下了大半。兩個時辰後,只剩楚燼和沈臨風還站著。沈臨風己經滿臉通紅,雙腿抖得如同篩糠,卻死咬著牙不肯認輸。
顧長淵走過來,看了他們一眼,難得露出一絲讚許:“不錯。你倆叫什麼?”
“沈臨風!”
“楚燼。”
顧長淵點點頭:“明天繼續。”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楚燼的生活變得極其規律——晨起站樁,午間練氣,下午習劍,晚課打坐。一個月後,他的樁功己經能站滿兩個半時辰,三個月後,更是突破了三個時辰。沈臨風則永遠比他差一點點,每次都在他之後倒下,然後罵罵咧咧地爬起來。
“你這傢伙是鐵打的吧?”某天收功後,沈臨風癱在地上,有氣無力地說。
楚燼沒理他,走到旁邊水缸舀水喝。水裡的倒影映出一張削瘦的臉,和三個月前那個血月村的少年相比,他長高了些,也結實了些,但那雙眼睛裡多了什麼東西——一種沉靜的、專注的光芒。
第西個月,顧長淵開始教他們基礎劍法。
第一式,起手。
楚燼握住木劍的瞬間,體內那股沉睡的力量忽然跳動了一下。很輕,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但他的劍尖,卻比任何人都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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