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異血
入宗半年後，楚燼第一次見到了完整的九霄宗。
那是一次宗門大典，七脈弟子齊聚山頂的九霄殿。殿宇巍峨，如踞雲端的巨獸，朱漆大門高逾三丈，門楣上懸著一面古鏡，鏡面流轉著淡淡的光華，據說能映照人心真假。
楚燼站在大竹峰弟子佇列中，仰頭望著那座宏偉的殿宇。身旁的沈臨風早己按捺不住，東張西望，嘴裡唸唸有詞。
“你看見沒？那邊是小寒峰的，全是女弟子。”沈臨風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聽說小寒峰首座座下有個叫陸雪鳶的，才十六歲，己經修到了凝元境第七重，比我們大竹峰的顧師兄還高。”
楚燼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一列白衣女弟子正從側門走入大殿。為首一人身量修長，面容清冷，一雙眸子如寒潭映月，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似乎是感覺到了他的視線，那女子忽然側目望來。
西目相對，不過一息。她目光淡漠如霜，楚燼卻覺得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觸了一下。他迅速低下頭，耳根有些發燙。
“喲！”沈臨風眼尖，怪叫一聲，“臉紅了？”
楚燼瞪了他一眼。
大典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掌教真人端坐主位，七脈首座分列兩側。楚燼站在人群后排，只能遠遠看見主位上那個鬚髮皆白的老者，以及坐在他下首的沐長風。沐長風今日穿著玄色道袍，神情肅穆，和平日裡那個溫和的長老判若兩人。
大典散後，眾人魚貫而出。楚燼低著頭往外走，忽然聽見有人在身後叫他的名字。
回頭一看，是顧長淵。
“沐長老讓你去一趟後山聽風閣。”
楚燼趕到聽風閣時，天色己經暗了。閣中只點了一盞燈，沐長風坐在燈下，面前攤著一卷泛黃的古籍。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示意楚燼坐下。
“入宗半年了，感覺如何？”
“還好。”
沐長風笑了笑：“你體內的那股力量，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動？”
楚燼沉默了一下，如實說：“練劍時有時會跳一下，但不影響什麼。”
沐長風點點頭，從袖中取出一枚銅錢大小的玉片，遞給他：“這個你貼身帶著。它能壓制那股力量的氣息，不被人察覺。記住，無論如何，在你有足夠的實力保護自己之前，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你的血有問題。”
楚燼接過玉片，入手微涼，上面刻著一些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封印符文。
“沐長老，”他忽然問，“我的血，到底是什麼？”
沐長風望著他，沉默了許久。
“你聽說過“異血”嗎？”
楚燼搖頭。
“天地初開時，萬物同源。但後來，有些生靈在漫長的歲月中，血脈發生了異變，獲得了遠超常人的力量，卻也因此不被天道所容。”沐長風的語氣很平，“你的血，就是那種異血。具體是哪一支傳承，我還在查。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異血覺醒者，自古以來，沒有一個善終。”
楚燼的手微微攥緊。
“我爹孃的死……是因為這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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