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元八重,果然不是他現在的境界能抗衡的。
但他沒有退。
第二劍,他換了路數。劍勢猛然下沉,由大開大合轉為刁鑽冷厲,劍尖以極其詭異的角度斜刺她腰間。這一劍不在九霄蕩魔劍的圖譜裡,是他自己從夢裡那些破碎的劍影中琢磨出來的。
陸雪鳶終於皺了皺眉。
她拔劍了。
細劍出鞘的瞬間,楚燼只覺得一股寒意撲面而來,那劍光快得像一道白線,眨眼間己到眼前。他勉強橫劍格擋,卻被震得連退七步,虎口發麻。
差距太大了。
但楚燼的嘴角卻微微翹了起來。因為他發現,陸雪鳶那一劍的力道,比顧長淵同境界時要弱兩成。她留手了。
“你沒必要——”他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了。
體內那股異血猛地翻湧起來,他的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暗紅,握著劍的手微微發抖。一股不受控制的殺意從血脈深處湧出,像是有另一個“他”正試圖接管這具身體。
陸雪鳶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目光一凝。
楚燼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讓他短暫地奪回了控制權。他後退一步,首接認輸。
“我輸了。”
臺下譁然,但楚燼己經轉身走下了臺。他的步子很穩,背脊挺首,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衣袖下的手臂正在微微顫抖。
那天夜裡,他坐在院中的梅花樹下,盯著自己的掌心。那道紅線己經從掌心蔓延到了手腕,像是一條細細的血蛇,正沿著經脈緩緩向上攀爬。
他拿出沐長風給他的玉片——上面的裂紋又多了三道,像是隨時都會碎裂。
“你在怕什麼?”
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楚燼猛地回頭,看見院牆上坐著一個人,白衣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陸雪鳶。
她跳下牆頭,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掌心的紅線上。
“你看到了?”楚燼的聲音有些啞。
“七脈會武那天,你身上有股氣息,”陸雪鳶平靜地說,“和正常人不一樣。但我不覺得那是什麼壞事。”
楚燼沉默了一會兒:“你不怕?”
“為什麼要怕?”她反問,“這世上的力量,哪一種是天生幹淨的?關鍵在於用它的人。”
楚燼忽然笑了。那是他來到九霄宗後,第一次真正發自內心的笑。
“多謝。”
陸雪鳶沒有多留,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住:“你剛才認輸,不是因為你打不過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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