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蘇伏
風烈帶他穿過長長的迴廊，穿過三重庭院，穿過一道又一道門。每一道門上都刻著不同的符文，每次楚燼跨過門檻，體內的異血就會跳動一下，像是那些符文在回應他血脈中的某樣東西。
最後一扇門前，風烈停了下來。
“蘇伏大人在裡面等你。進去吧。”
楚燼推開那扇門。
房間很大，西壁掛滿了暗紅色的幔帳，地面鋪著深色的石磚，每一塊都刻著繁複的紋路。房間深處有一張寬大的座椅，椅上坐著一個男人。
那人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面容溫潤，眉眼間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從容。他穿著一件玄色的長袍，腰間繫著一根墨色的帶子，整個人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學者，而非統御一方的魔域之主。
“楚燼。”他開口了，聲音溫和得近乎親切，“請坐。”
楚燼在他對面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張矮几，几上放著一壺茶和兩隻杯子。蘇伏親手斟了一杯，推到楚燼面前。
“嚐嚐，離淵城特有的茶，別處喝不到的。”
楚燼沒有動那杯茶：“我來這裡，是想問你一件事——你說能逆轉異血覺醒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蘇伏微微一笑，放下茶壺：“不著急。你剛來，先養好傷。等我確定你願意留下來了，那件東西自然會給你看。”
“我憑什麼相信你？”
“你不需要相信我。”蘇伏的語調始終平和，“你只需要相信一件事——我沒有騙你的理由。異血者千百年才出一個，你對我而言的價值，遠比你以為的大得多。”
他說這話時目光落在楚燼右臂上，那些暗紅紋路透過袖口若隱若現。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種研究者的專注，像是考古學家端詳一件稀有的古物。
“你有沒有想過，”蘇伏忽然說，“為什麼異血者總是會在某一天忽然消失？不是被人所殺，而是自己離開了宗門，然後不知所蹤？”
“因為失控。”
“只對了一半。”蘇伏端起茶喝了一口，“他們是去找某樣東西了。每個異血者覺醒到一定程度後，都會聽見一個聲音，看見一扇門。那個聲音告訴他們——去找，去開啟。然後他們就去了。但去了之後呢？”
他放下杯子，看著楚燼：“沒人回來過。你不知道他們找到了什麼，是死了，還是被困在了某個地方。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一點——那道門後面，有答案。你想要的答案。”
楚燼沉默了很久。
“那件逆轉異血的東西，真的存在？”
“真的。”蘇伏說，“我見過一次。上一代異血者消失之前，曾經路過離淵城，留下過關於它的記載。但他最終沒有使用那件東西，因為他看見了門後面的東西之後，改變主意了。”
“他看見了什麼？”
蘇伏微微一笑：“他沒說。他只是寫了一句話：“那道門不該開。”然後他就走了，再也沒有回來。”
那天楚燼沒有做出任何決定。但他在離淵城留了下來。
蘇伏給他安排了一個安靜的院落，每日供以飲食藥材，既不催促也不逼迫。楚燼用了十天時間養好了身上的傷，又用了半個月嘗試穩定異血。那些暗紅紋路沒有再蔓延，但也沒有消退，像是卡在了某種臨界狀態。
蘇伏偶爾會過來看他，說一些不相關的事——魔域的歷史、離淵城的建造、歷代異血者的傳聞。從不提正事，就像是真的只是來聊天的。
但楚燼知道，他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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