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道血屠》第12章 荒原(1)

作者:布衣沉塵·22天前

第十二章 荒原

從九霄宗往西走,是一望無際的荒原。

初時還有稀疏的村落和行人,越往西走,人煙越稀。第七天之後,楚燼己經連續三日沒有見到活人了。荒原上的草枯黃而矮,風一吹就貼著地面伏倒,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得喘不過氣來。

他的傷在第三日時開始發熱,他撕下衣襟綁住最深的那道創口,咬著牙繼續走。體內的異血在這幾日變得格外安靜,既不催促也不沸騰,反而像是某種默契——他知道它還在,但它在等。

等他準備好。

第十五天黃昏,楚燼看見了一座城。

城牆矮而厚,黑石砌成,牆頭上插著暗紅色的旗,旗上繡著一隻展翅的黑色大鳥。城門敞開著,進出的行人不多,但每一個都裹著深色衣袍,步履匆匆,沒有人互相交談。

楚燼走到城門前,守門的兵卒掃了他一眼——滿身血汙、面容憔悴、衣衫襤褸——但兵卒只是往旁邊讓了一步,甚至沒有盤問他。楚燼跨進城門時,聽見身後有人低低說了一句:“又一個。”

又一個什麼,他沒有回頭問。

城中的街道比他想象中更寬敞,兩旁店鋪林立,賣的東西卻都很古怪:乾枯的獸骨、黑褐色的藥膏、裝在玻璃瓶裡的暗色液體。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鐵鏽味,像是這座城本身就浸泡在血水裡。

他找了一間最不起眼的客棧,用剩下的最後一點碎銀子要了一間房。店小二接過銀子時多看了他一眼,低聲問:“客官是從東邊來的?”

“嗯。”

“那邊來的客人,一般都不會在這兒久住。”小二把鑰匙遞給他,“您要是想往西去,出了城再走五天,就是離淵城了。蘇伏大人的府邸就在那兒。”

楚燼接過鑰匙,沒說什麼。

那一夜他睡得很沉,連續半個月的跋涉終於在這一刻卸了下來。第二天醒來時,他感覺自己像是被車輪碾過了一遍——傷口仍在隱隱作痛,但那種隨時要倒下的疲憊感,終於消散了一些。

他站在視窗往外看。這座城的街道上己經開始有人走動了,遠處的屋頂上升起炊煙,一切看起來平靜得近乎尋常。但他注意到一個細節:城牆上每隔一段就有一塊暗紅色的斑痕,像是反覆塗抹又反覆褪去的舊血,顏色己經沁入了石頭深處。

這座城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平靜。

他接下來的三天都在養傷,第西天身體稍好一些後,他走出客棧,在城中慢慢走了一圈。然後他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城裡的居民看見他時,目光中並沒有他預想中的敵意。相反,那些人看他的眼神,更像是一種辨認——不是辨認“你是誰”,而是辨認“你是什麼”。

第五天,他離開那座城,繼續向西。

荒原到了這裡變得更加蒼涼,腳下的土地逐漸從黃褐轉為深黑,像是被火燒過又被雨水反覆浸透。空氣中有一種焦灼的氣味,聞久了讓人胸口發悶。

離淵城出現在第七天清晨。

和之前那座城不同,離淵城大得驚人。黑色的城牆高逾十丈,牆面上用某種暗紅色的顏料繪製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晨光中泛著極淡的光澤,像是活的。

城門前沒有兵卒,只有一道無形的屏障——楚燼走進去時,那道屏障微微顫動了一下,他體內的異血也隨之跳了跳,像是在回應某個同類。

然後他聽見了一個聲音,從城門內側的陰影中傳出來。

“你終於來了。”

風烈從陰影中走出來,一身玄衣,面上帶著笑意。他身上還有一些傷未愈的痕跡,但精神顯然己經恢復了。

“路上辛苦了。”風烈朝他做了個“請”的手勢,“蘇伏大人己經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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