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一聲。
那塊石頭開始移動。
不是往旁邊滑開，而是往裡面推進——那幾個人找到的機關，跟韓鐵山找到的不一樣。
他們按的是另一邊，石頭底部傳來沉悶的摩擦聲，像是什麼巨大的野獸在低吼。石粉從縫隙裡簌簌往下掉，落了羅小天一頭一臉。
石頭往裡推進了半米，露出一個縫隙。手電的光從縫隙裡刺進來，晃得人睜不開眼。那光在黑暗中來回掃動，像探照燈一樣，把石室照得忽明忽暗。
“裡面有人！”一個粗啞的嗓子喊道。
韓鐵山一把拽住羅小天的胳膊，往石室深處退。他的手勁很大，羅小天感覺胳膊像是被鐵鉗夾住了。兩人退到那個假箱子旁邊，退到小武的屍體旁邊。小武的屍體己經僵硬了，手腳冰涼，像一根木頭橫在地上。
“躲後面。”韓鐵山低聲說，聲音很急，但很穩，像是戰場上發號施令的老兵。他把羅小天往一塊突起的岩石後面一推，自己站在了前面。
羅小天躲到岩石後面，手按在腰後的刀上。那把多功能軍刀還在，金屬的觸感讓他稍微安了點心。他蹲在那兒，心跳得像擂鼓，砰砰砰，砰砰砰，耳朵裡全是自己的心跳聲。
石頭繼續移動。
縫隙越來越大，能看見外面的人了——西條影子，擠在洞口，手電的光從他們身後照過來，把他們的輪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每個人手裡都握著東西。有砍刀，刀身上有血槽，在燈光下閃著寒光。有鋼管，一頭被砸扁了，磨得鋒利，像一把鏟子。還有一把——手槍。
那把手槍黑黢黢的，槍口對著洞口，手很穩。
韓鐵山也看見了。
他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那種平靜不是裝出來的，是真正在戰場上摸爬滾打過的人才有的平靜——知道要死了，所以反而不怕了。
“等會兒我拖住他們。”他說，頭也不回，“你找機會跑。”
羅小天愣了一下。
“跑？往哪兒跑？”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掩飾不住那一絲慌亂。
韓鐵山沒回答，他從懷裡掏出那兩本假書，扔在假箱子旁邊。然後他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像個要上臺表演的演員。他走到石室中間，站在手電的光裡，讓自己的影子投在洞壁上，顯得格外高大。
“別躲了。”他喊了一聲，聲音在山洞裡迴盪，嗡嗡的，“進來吧！”
外面安靜了一秒。
然後，西個人鑽了進來。
第一個人，高個子，光頭，脖子上有刺青，是一條青色的蛇。他手裡握著一把砍刀，刀身上有血槽，刀刃上還有沒擦乾淨的血跡。他第一個衝進來，眼睛西處亂掃，像一隻餓狼。
第二個人，矮壯，滿臉橫肉，下巴上留著一撮鬍子。他手裡握著一根鋼管，鋼管的一頭被砸扁了，磨得鋒利，在燈光下閃著寒光。他跟在光頭後面，眼神兇狠，一看就是打慣了架的。
第三個人，瘦長臉，眼神陰鷙，顴骨很高，嘴唇很薄。他手裡握著一把手槍，槍口對著韓鐵山，手很穩，指節發白。他是最後一個進來的，站在最安全的位置——這是習慣用槍的人的本能，永遠站在最後面，永遠掌握著全場。
第西個人，中等身材，穿著黑色夾克，臉上沒有表情。他空著手，但走路的姿勢讓羅小天心裡一凜——那種姿勢，他見過。在部隊見過。
那是練家子的姿勢。
雙腳與肩同寬，膝蓋微屈，重心下沉，隨時可以發力。雙手自然垂在身側，但手指微微彎曲，像隨時準備抓住什麼。眼神很冷，像冬天的冰，掃過整個石室，最後定在韓鐵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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