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確實不好走。
樹根和亂石交錯在一起，幾乎沒有一塊平整的地方。羅小天踩在一個樹根上，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前栽。他本能地伸手一抓，抓住一根樹枝，才算穩住身體。
“小心。”韓鐵山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羅小天喘了口氣，繼續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個小時，韓鐵山忽然停下來，關掉手電。
周圍瞬間陷入徹底的黑暗。
那種黑暗不是城市裡的黑暗——
城市裡的黑暗總有一點光，路燈的光，樓房的燈光，車燈的光。這是真正的黑暗，伸手不見五指，連自己的手放在哪兒都看不見。
羅小天心裡一緊。
“怎麼了？”
韓鐵山沒說話。
羅小天豎起耳朵聽。
夜風穿過樹林，發出嗚嗚的聲音。遠處有什麼東西在叫，像是貓頭鷹。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但韓鐵山沒動。
羅小天也沒動。
過了大概十幾秒，韓鐵山才開口。
“有人。”他的聲音很低，像是怕被聽見。
羅小天心裡一凜。
“在哪兒？”
韓鐵山指了指來路的方向。
“後面，大概兩裡地。”
羅小天豎起耳朵，使勁聽。可他什麼也聽不見——只有風聲，只有貓頭鷹的叫聲。
“你怎麼知道？”
韓鐵山看了他一眼，黑暗中，羅小天看不見他的表情，但能感覺到那道目光。
“感覺。”他說。
羅小天沒說話，他知道，有些老兵有這種本事。在戰場上待久了，對危險的感知會變得異常敏銳。當年在部隊的時候，有個老班長就是這樣——敵人還在幾里地外，他就能感覺到。
“是那撥人？”他問。
韓鐵山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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