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走一邊找，一邊找一邊走。
翻過一道山樑，又翻過一道山樑。穿過一片林子，又穿過一片林子。太陽從東邊升起來，慢慢爬到頭頂，又慢慢往西邊落。
終於，他找到一個山洞。
這個洞很小，很隱蔽，被灌木叢擋著。洞口只有半人高，得趴著才能進去。洞口長滿了藤蔓，密密麻麻的，幾乎把洞口遮住。如果不仔細找，根本發現不了。
羅小天撥開藤蔓，爬進去。
洞不大，大概只有十來平米。地上鋪著一層乾草，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留下的。空氣很乾燥，沒有黴味，也沒有野獸的味道。洞壁上有煙燻的痕跡，像是有人曾經在這兒住過。
他放下袋子，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喘了好一會兒，他才緩過來。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右手手背，有一個血洞。
那是槍傷。
子彈擦著手背過去的，劃開一道深深的傷口，皮肉翻開著，能看見裡面的骨頭。血己經幹了，但傷口還在，周圍腫得老高，紅彤彤的，一碰就鑽心地疼。
他撕下一塊衣服，重新包紮了一下。這回包紮得仔細一點，把傷口裹得嚴嚴實實的。
然後他看著那個袋子，看著那兩本書。
三天。
他需要三天。
三天時間，學會這些東西。
至少，學會能保命的。
第一天。
羅小天從《歸元訣》開始看。
這本書不厚，大概也就幾十頁。但每一頁都是密密麻麻的字，有些地方還畫著圖，畫著人體的經絡和穴位。那些線條密密麻麻的，像一張網，把人從頭到腳都罩住了。
他試著按照書上說的，盤腿坐好，閉上眼睛，調整呼吸。
書上說：心靜則氣生，氣生則脈通，脈通則力至。
他不懂那些古文的意思，只能猜。大概就是心要靜，呼吸要穩，然後身體裡就會有什麼東西。
一開始什麼都感覺不到，只聽見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砰砰砰。聽見風吹過洞口的聲音，嗚嗚嗚，嗚嗚嗚。聽見遠處鳥叫，嘰嘰喳喳，嘰嘰喳喳。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什麼都在想。
想韓鐵山，想他死的時候的樣子。想那五個人，想他們怎麼死的。想那個袋子，想那些金條。想徐慧茹，想她現在在哪兒。想王虎，想他知不知道這些事。
“這他媽能行嗎？”他罵了一句，睜開眼睛。
陽光從洞口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亮光。他盯著那片光發呆，看著光裡的灰塵慢慢飄動，飄飄蕩蕩，上上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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