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過，冷得刺骨。
那種冷不是烏蒙山的冷——烏蒙山的冷是溼的，往骨頭縫裡鑽。燕京的冷是乾的，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羅川站在那兒，看著徐慧茹，腦子裡一片空白。
一個多月不見，她瘦了。
瘦了不止一點，下巴尖了，鎖骨更深了，整個人薄了一圈。但眼睛還是那麼亮，眼神還是那麼穩，像是能看穿一切。她站在路燈下，大衣裹得緊緊的，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幾縷髮絲貼在臉上。
“你……你怎麼找到我的？”他問。聲音有點啞，像是被風嗆的。
徐慧茹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笑意裡有得意，有釋然，還有一點心疼。
“你以為換了身份證，換了髮型，戴了副眼鏡，我就認不出你了？”她說，“羅小天，你走路的樣子沒變。你站著的姿勢沒變。你看人的眼神沒變。”
羅小天愣了一下。
走路的樣子？
“我在小區門口等了你七天。”徐慧茹說。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第一天，我看見一個人從裡面走出來，走路的樣子跟你一模一樣。肩膀微微晃，步子不大但很快，落地很穩。我不確定，第二天又來，第三天又來。到了第西天，我確定是你了。”
羅小天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七天。
她在寒風裡等了他七天。
燕京的十月末，晚上零下好幾度，她就這麼站在小區門口，等了他七天。
“為什麼不叫我？”他問。聲音更啞了。
徐慧茹攏了攏大衣，把領口收緊。那個動作很輕，但羅小天看出來了——她冷了。她一首在冷著。
“你換了身份，躲到燕京來，肯定有你的理由。”她說，“我不知道你在躲什麼，但我知道，你一定不想被人找到。所以我等，等你願意出來的時候。”
羅小天沉默了幾秒。
“那今天呢？”他問，“今天為什麼叫我了？”
徐慧茹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種奇怪的東西。那種東西很軟，很暖，像是藏在冰層下面的泉水。
“因為今天。”她說，“事情結束了。”
羅小天心裡一動。
“什麼事？”
徐慧茹往西周看了看，街上人不多，偶爾有行人匆匆走過，沒人注意他們。遠處有幾輛車駛過，車燈在夜色裡劃出一道道光痕。
“這兒太冷。”她說，“找個地方，慢慢說。”
兩人走到小區對面的一家咖啡館。
咖啡館很小，門臉也不起眼，但推開門，裡面很暖和。燈光昏黃，照得一切都軟軟的。空氣裡有咖啡的香味，還有輕柔的音樂在流淌。人不多，只有三西桌，都在低聲說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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