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不會是什麼？”
王虎猶豫了一下，他的眼神躲閃著，嘴唇動了動，又閉上了。
“會不會是……”他吞吞吐吐地說，“你爸？”
羅小天愣住了。
“我爸？”
“嗯。”王虎說，聲音壓得更低了，“你爸也是當兵的，在部隊待了好幾年，退伍回來的。他走的姿勢，是不是也這樣？”
羅小天沉默了幾秒。
他想起他爸。
那個在礦井下幹了二十年的男人，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天黑透了才回來。回來的時候渾身是煤灰，臉黑得只能看見眼睛和白牙。
那個從部隊退役後回家種地的男人，種地的時候總是把腰挺得筆首，像是還在部隊裡站崗。
他走路的時候，確實也是這樣。腰挺得筆首，步子不大但很快，落地很穩。小時候他跟在他後面走，總是跟不上，要小跑才行。
可他爸死了。
死在井下事故里。
那天礦井塌了，埋了十幾個人。挖了三天三夜，挖出來的屍體都不全。他爸的那份，只有半邊身子，連臉都沒有。
“我爸死了。”他說，聲音有點啞，“一年前就死了。”
王虎點點頭，沒再說話。
兩人下了樓，走出大樓。
夜風吹過來，冷得刺骨。
那風從黑暗裡吹來，刮在臉上像刀子。羅小天打了個寒顫，把外套裹緊。那件外套還是徐慧茹還給他的那件，有她的味道，淡淡的，很好聞。
他站在門口，點了一根菸。
打火機的火苗在風裡搖晃，好不容易才點著。他深深吸了一口，讓煙霧在肺裡轉一圈，然後慢慢吐出來。煙霧在風裡散開，很快就看不見了，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
他想起那個神秘人的眼睛。
監控畫面上，那雙眼睛只露出一半。小小的，單眼皮，黑眼珠。
那雙眼睛，他好像在哪裡見過。
很熟悉的感覺，像是什麼時候見過，但想不起來是誰。
他使勁想，把腦子裡的畫面一張一張翻過去。韓鐵山的眼睛，韓鐵軍的眼睛，劉震天的眼睛，周建國的眼睛，馬成的眼睛，小武的眼睛，那個黑夾克的眼睛……
都不是。
那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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