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文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首接，帶著一點審視，也帶著一點好奇。
“五年。”他說，“他當縣委書記，我就跟著他。從縣委辦副主任，到秘書。五年，一天沒落下。”
羅小天點點頭。
“那你應該很瞭解他。”
劉志文又苦笑了一下。
這次的笑，比之前更苦。
“瞭解？”他說，聲音裡帶著自嘲，“跟了五年，我以為我瞭解他。他喜歡吃什麼，喝什麼，抽什麼煙，我都知道。
他什麼時候高興，什麼時候不高興，我也知道。他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從來不多問一句。”
他頓了頓，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後來才知道。”他說，放下杯子，“我什麼都不瞭解，他跟周建國的事，我不知道。他跟孟小薇的事，我不知道。
他收的那些錢，我更不知道。他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我以為我是個合格的秘書，結果呢？紀委一問，我什麼都不知道。”
王虎看著他。
“你不知道，紀委能信？”
劉志文搖搖頭。
“不信。”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審了我半個月，翻來覆去地問。同一個問題，換著花樣問。早上問，晚上問，半夜問。
不讓我睡覺，不讓我休息。我把我能說的都說了，把我不知道的也說了。可他們不信。”
他笑了笑，那笑很苦。
“最後查出來，我確實不知道。”他說，“但也不能留了，領導說，你畢竟跟了劉震天五年，影響不好。打發到鄉鎮，自生自滅吧。”
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挺好。”他說，放下杯子，“清水鄉，山清水秀的。空氣好，安靜。沒人認識我，沒人跟我說話。我一個人，挺好。”
羅小天看著他，心裡忽然有點複雜。
這個人，跟了劉震天五年。劉震天干了那麼多事，他都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還是裝的？
如果是裝的，那他的演技也太好了。
如果是真的不知道，那他就是個悲劇。跟了五年的人，從來沒信任過他。
“有件事想問你。”羅小天說。
劉志文看著他。
“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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