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他說，“在家裡待幾天，陪陪老婆孩子。然後回去繼續帶兵。我家那小子，今年七歲了，皮得很。他媽管不住他，就聽我的。我回去一揍，他就老實了。”
他看著兩人，眼睛裡有一種長輩的慈愛。
那目光很溫暖，像父親看著兒子。
“你們倆，好好幹。”他說，“別給咱們特戰旅丟人，當年在部隊，你們就是最好的兵。現在到了地方，也要做最好的警察。讓那些犯罪分子看看，特戰旅出來的人，不是好惹的。”
兩人點點頭。
“是，許營長！”
那天晚上，三人喝到很晚。
茅臺喝完了，又開了兩瓶啤酒。啤酒喝完了，又來了兩瓶二鍋頭。二鍋頭喝完了，許濤還要再點，兩人趕緊攔住。
冷盤吃完了，又上了幾盤燒烤。羊肉串，板筋，羊腰子，烤得滋滋冒油，香得很。老闆是退伍老兵，聽說許濤是部隊的，又送了一盤烤魚，說是自己釣的，還送了一盤烤饅頭片，說是自己做的。
許濤說了很多部隊的事。
說了當年他們一起訓練的日子，說了那些難忘的任務，說了那些生死與共的戰友。
有的還在，有的己經轉業了，有的犧牲了。說到犧牲的戰友，他沉默了一會兒，舉起酒杯，灑在地上。
那酒灑在地上，洇開一片暗色，很快就看不見了。就像那些犧牲的戰友，消失在歲月裡，但永遠活在記憶裡。
兩人也跟著灑了酒。
羅小天想起那些犧牲的戰友，有的他認識，有的他不認識。但他們都是特戰旅的人，都是一家人。
夜深了，三人走出燒烤店。
街上很安靜，路燈昏黃，照著空蕩蕩的街道。夜風吹過來，帶著一絲涼意，也帶著烤肉的餘香。遠處的樓房黑漆漆的，只有幾扇窗戶還亮著燈，像是夜空裡的星星。
許濤站在門口，拍拍兩人的肩膀。
那幾巴掌拍得很重，但很溫暖。
“記住。”他說，眼睛在路燈下閃著光，“去勐臘，找乃溫。那兩個人，應該還在緝毒大隊關著。你們去了，提我的名字。
勐臘緝毒大隊的大隊長，是我戰友，叫老周。他欠我一條命，你們去了，他肯定會幫忙。”
羅小天點點頭。
“記住了。”
許濤笑了，轉身走進夜色裡。
那背影很壯實，很穩，一步一步，走得很遠。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踏實。他走過路燈下，影子拉得很長。然後走進黑暗裡，看不見了。
只有腳步聲，還在響。
噠，噠，噠。
越來越遠，越來越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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