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有點羨慕徐慧茹。
那個縣委書記，那個從燕京來的女人。她見過她的照片，漂亮，年輕，有氣質。那種漂亮不是化妝出來的，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那種氣質也不是裝出來的，是從小養成的。
她在寒風裡等了羅小天七天，七天，零下好幾度，就站在小區門口，等著他出來。她親了他，她說“我在等你”，她說“只要你高興，我就高興”。
他們有故事。
而她呢？
她是他的教官，是他的上司。她比他大六歲，她結過婚，丈夫犧牲了。她有責任，有身份，有枷鎖。她不能像徐慧茹那樣，站在寒風裡等他。
她不能像徐慧茹那樣，親他一下。她不能像徐慧茹那樣，說“我在等你”。
她能說什麼？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又看著外面的夜景。
夜很深了，燈火漸漸稀疏，更多的窗戶暗了下去。遠處的山影模模糊糊的，像一幅水墨畫，淡淡的，若有若無。有風吹過，吹得窗框輕輕響，像是什麼人在低語。
她想起羅小天最後說的那句話。
“許排長現在很好，有老婆，有孩子，很幸福。”
他是說給她聽的。
他知道她想聽什麼。
這個臭小子，心還挺細。
她笑了笑，那笑很淡，但很真。在玻璃的反光裡，她看見了自己的臉，嘴角微微上揚，眼睛裡有光。
手機忽然響了。
她拿起來一看，是羅小天發的資訊。
“剛忙完，想你了。”
不是給她的。
是給徐慧茹的。
她看著那幾個字，心裡忽然有點酸。
那酸意從心底湧上來，湧到眼睛裡，湧到鼻子裡。酸酸的，澀澀的，像是吃了沒熟的青梅。
想你了。
多簡單的三個字，多溫暖的三個字，多讓人羨慕的三個字。
她想起自己，有多久沒聽到過這三個字了？三年？五年？還是更久？
丈夫犧牲前，每次出任務，都會給她發信息。有時候是“平安”，有時候是“想你”，有時候是“等我回來”。後來有一次，他發了“平安”，就再也沒回來。
從那以後，她的手機就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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