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畫面，像放電影一樣，在她腦子裡一遍一遍地過。每一遍，都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割在她心上。
不是那種鋒利的、一下子就能把人割傷的刀，而是一把鈍刀，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割一下，疼一下，割一下，疼一下。
她知道自己不應該這樣。
她知道那是在演戲，是為了任務，是為了取得坤沙的信任。那些擁抱，那些牽手，那些親密的動作，都是演給別人看的。
她知道阿霓是臥底，是配合他們行動的。她知道羅小天心裡還有徐慧茹，還有李子璇，還有那麼多女人。
可是……
可是看著他們那麼親密，她心裡就是不舒服。
那種不舒服，不是恨，不是嫉妒，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像是什麼東西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悶悶的，脹脹的。
那酸意從心底湧上來，湧到眼睛裡，湧到鼻子裡。酸酸的，澀澀的，像是吃了沒熟的青梅，又像是咬了一口青檸檬，酸得人眼淚都出來了。
那種感覺很奇怪，明明知道不該有，卻怎麼也控制不住。理智告訴她，那是任務需要，那是工作的一部分，她應該為他們的成功接頭感到高興。
但感情告訴她，她不想看到羅小天和別的女人那麼親密，哪怕是在演戲。
她靠在櫃檯上，看著窗外人來人往的街道。
那些人匆匆走過，有說有笑，有的在打電話，有的在買東西，有的在聊天。一個小女孩牽著她媽媽的手，蹦蹦跳跳地走過，手裡拿著一根棉花糖，粉色的，像一朵雲。
一個老人挑著兩筐水果，顫顫巍巍地走著，筐子裡的芒果黃澄澄的，散發出甜甜的香味。兩個年輕人在路邊聊天，笑得前仰後合，不知道在說什麼開心的事。
誰也不知道這家小店裡，有個女人在偷偷掉眼淚。
她忽然想起羅小天買的那兩個手鐲。
一個給阿霓，一個給素帕。
都是滿綠的翡翠，透亮透亮的，很漂亮。阿霓那個顏色更翠一些，是那種深沉的、濃郁的綠，像是深山裡的老林。
素帕那個稍微淡一點，是那種清新的、明亮的綠，像是春天的新葉。她親手包起來的時候，還摸了一下，那玉石涼涼的，滑滑的，手感很好，像是摸在一塊冰上，又像是摸在一匹絲綢上。
阿霓戴上那個手鐲的時候，笑得那麼開心。她把手腕舉起來，在眼前轉了轉，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嘴巴咧得大大的，露出兩排白牙。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空空的，什麼也沒有。
她的手腕也很白，也很細，如果戴上那個手鐲，應該也很好看。她想象著那個翠綠的鐲子套在自己手腕上的樣子，綠和白相襯，一定很好看。
她忽然有點羨慕阿霓。
不，是很羨慕。
她也想有人給她買手鐲，也想有人幫她戴上，也想有人誇她戴著好看。
她也想挽著他的胳膊，頭靠在他肩上，十指相扣走在街上。她也想有人用那種溫柔的眼神看著她，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她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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