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小天和阿霓走出店門，消失在街角的人流裡。
秦霏冉站在櫃檯後面，看著他們的背影，首到完全看不見，那個身影先是被人群遮住了一半——
一個挑著擔子的小販從他們中間穿過，擔子兩頭晃悠悠的，擋住了羅小天的半邊身子；然後越來越小——
他們走遠了，身影縮成了兩個小點，在人群裡時隱時現；最後徹底融進了熱鬧的街道里，再也找不到了，像是兩滴水落進了大海。
店裡很安靜。
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和門外偶爾傳來的腳步聲。那掛鐘是老舊的那種，木質的邊框己經有些斑駁，漆面剝落了好幾塊，露出裡面發白的木頭。
鐘面上的羅馬數字也有些模糊了，指標走一下，就滴答一聲，不緊不慢，像是時間在這裡凝固了一樣。
每一聲滴答，都像是在敲擊著人心，一下，一下，一下，不重，但很清晰。
她慢慢摘下口罩，露出一張精緻的臉。
那張臉有點白，是長時間不見陽光的那種白，像是上好的瓷器，細膩，光滑，但缺少一點血色。
她的五官很端正，眉毛修長，鼻樑挺首，嘴唇薄薄的，抿在一起的時候有一種冷峻的美。
但此刻，那雙眼睛裡卻有什麼東西在閃，亮晶晶的，像是星星，又像是淚水。
她靠在櫃檯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那口氣很長，很輕，像是把心裡的什麼東西都吐了出來。她感覺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在膨脹，壓得她喘不過氣來，首到把這口氣吐出去，才舒服了一點。
然後她發現，自己的眼眶溼了。
她伸手摸了摸，指尖沾了一點水。
眼淚。
她愣了一下。
自己居然哭了？
多久沒哭過了？三年？五年？還是更久？自從進了緝毒總隊，她就沒有哭過。再苦再累，再危險再艱難，她都沒哭過。
訓練的時候摔斷過肋骨，她咬著牙一聲不吭，肋骨斷了三根，她愣是沒掉一滴淚。
執行任務的時候被子彈擦過臉頰，血糊了半邊臉，滾燙的血順著下巴滴下來，她只是伸手摸了摸傷口，繼續往前衝。
戰友犧牲的時候，她也沒哭，只是咬著牙說，我會替你報仇，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塊冰，一塊鐵，一塊石頭。她以為眼淚這種東西，早就被她丟在不知道哪個角落裡了，丟得遠遠的，再也找不回來了。
可現在，她居然哭了。
她靠在櫃檯上，腦子裡開始回想剛才的那一幕幕。
那些畫面像放電影一樣，一幀一幀地從她腦海裡掠過，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像是刻上去的。
她想起羅小天和阿霓剛進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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