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小天也是一臉寵溺，低頭看著她，眼神里全是溫柔。那種溫柔，秦霏冉從來沒見過。他看阿霓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小心翼翼，又滿心歡喜。
他的嘴角帶著笑，那笑很淡，但很真，不是那種應酬的笑，也不是那種客氣的笑，而是從心底裡湧上來的笑，自然而然的，像是呼吸一樣。
他低頭看阿霓的時候，下巴幾乎碰到她的額頭。他的手搭在她腰上，五根手指微微張開，輕輕釦著她的腰側，那動作那麼自然，那麼隨意，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
他們走到櫃檯前，阿霓鬆開他的胳膊，趴在櫃檯上看那些手鐲。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櫃檯上，下巴擱在手背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那些玉石。羅小天站在她身後，手依然搭在她腰上，沒有鬆開。
秦霏冉還記得自己當時愣了一下。
那一愣很短，只有零點幾秒，但對她來說，己經是很長的時間了。她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微微地疼了一下。然後她趕緊調整心態，讓自己變回那個冷冰冰的店員。
“兩位想看看什麼？”她問，聲音很平靜。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得有多快。砰砰砰，砰砰砰，像是要從胸腔裡跳出來。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脈搏在太陽穴上跳動，一下一下的，又急又重。
羅小天說：“想給我女朋友買個手鐲，剛才看了幾家，都不太滿意。”
她點點頭，從櫃檯裡拿出幾個手鐲，擺在絨布上。那幾個手鐲都是她精心挑的，成色很好，透亮透亮的，綠得像是春天的樹葉。她一邊擺，一邊用餘光觀察他們。
她看見阿霓拿起一個手鐲，對著光看。阿霓的手指很細，很長，指甲剪得很短，但很乾淨。她把鐲子舉到眼前，轉了轉，眼睛眯起來，像是在看裡面有沒有瑕疵。
羅小天湊過去，和她一起看。兩個人的頭幾乎貼在一起，他能聞到她頭髮上的香味，她能感覺到他撥出來的氣拂過她的臉頰。
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還有一股說不清的男人的味道——那種味道很淡，但她聞到了。
是洗衣粉的味道，混著菸草的味道，還有一點點青草的味道。那種味道鑽進她的鼻子裡，讓她的心跳又快了半拍。
她看見他們壓低聲音說話，知道是在說正事。她配合著他們，假裝在整理櫃檯，把幾個鐲子擺得更整齊一些，又拿起一塊絨布擦了擦櫃檯表面。
她的動作很自然，很流暢，像是一個真的店員在做日常的清潔工作。但她的耳朵卻豎得高高的，像雷達一樣，捕捉著他們說的每一個字。
她聽見羅小天說坤沙要運五十公斤毒品去雲南。
五十公斤。
這個數字在她腦子裡炸開，像是有一顆炸彈爆炸了。五十公斤海洛因，如果流到市面上，會害死多少人？幾百個？幾千個？她不敢想。
她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但很快穩住了。這麼多年訓練出來的職業素養，讓她能夠面不改色，讓她能夠在聽到最壞的訊息時，依然保持冷靜。
她看見羅小天拿起一個手鐲，在阿霓手腕上比劃。那手鐲翠綠翠綠的，襯得阿霓的手腕更白了。
阿霓的手腕很細，白得幾乎透明，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鐲子套上去的時候，在她手腕上轉了一圈，綠光一閃一閃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流動。
阿霓抬起頭看他，眼睛裡全是笑意。那種笑，不是演戲的笑，而是真心的笑。她的眼睛裡有光，那種光，是女人看著自己喜歡的男人時才會有的光。
她聽見他說要至少一個月才能摸清山寨的情況。她點點頭，說好，我等你們訊息。
她說“我等你們訊息”的時候，聲音很平靜，但她的心在說“我等你們回來”。
她看見他們挑了兩個手鐲，一個給阿霓，一個給素帕。阿霓戴上那個手鐲的時候，笑得那麼開心，那麼滿足。
她轉了轉手腕，鐲子在手腕上晃了晃，綠光一閃一閃的。她把手腕舉到眼前，看了又看，眼睛裡全是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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