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坤沙拍著桌子大笑，碗筷都跳起來，“好小子，有你這句話，阿霓跟著你錯不了！”
素帕也在旁邊笑，那笑容裡有一種過來人的感慨。她看了看阿霓，又看了看羅小天，眼神里有羨慕，有欣慰，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惆悵。她當年，可沒遇上這樣的男人。
瑪尼看了羅小天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秒。那一秒裡，她的眼神像是冰面下的水，看不出深淺。
然後她移開目光，端起面前的酒碗，輕輕抿了一口，嘴角那絲笑意似乎深了一點。
旁邊桌上，阿香把筷子一放，啪的一聲響，拉著阿玉的手，聲音大得半條街都能聽見：“你看看！你看看人家羅哥！十萬塊錢，眼都不眨就給了媳婦！”
阿玉連連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就是！咱們什麼時候也能找個這樣的？十萬塊錢說給就給，眼睛都不眨一下。”
阿香轉過身，隔著桌子朝羅小天喊：“羅哥！你那個兄弟李強，到底什麼時候給介紹啊？我們可等著呢！”
滿桌人都笑起來。
有人起鬨：“阿香想男人了！”阿香抓起一顆花生扔過去，那人一縮脖子，花生打在額頭上彈開了，掉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幾圈。
阿香叉著腰，一點都不害臊：“想男人怎麼了？你們不想？你們不想老婆？”
羅小天端起酒碗，朝阿香那邊舉了舉：“等忙完這陣，一定給你們介紹。”
阿香這才滿意，拉著阿玉嘀咕起來。她的聲音壓低了，但架不住耳朵尖的人多：“聽見沒？羅哥答應了，到時候讓李強也給我買個手鐲，素帕姐和阿霓姐戴的那種，可好看了。”
阿玉小心翼翼地湊近阿香的耳畔，壓低嗓音道：“瞧見沒有，素帕姐手上那塊兒手帕，通體碧綠，晶瑩剔透，嘖嘖嘖……怕是價值不菲吧！”
阿香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隨口應道：“甭管值多少銀子，反正有人願意掏錢買下便是咯。”說話間，她下意識地摩挲起自己那光禿禿、毫無裝飾的手腕來。
只見那腕子白皙如雪，宛如羊脂白玉一般，在明亮的燈光映照之下泛出淡淡的光澤。
阿香一邊撫摸著手腕，一邊難掩豔羨之情：“唉，你說說看，羅哥為何待阿霓姐如此之好呀？不僅大把大把地給她銀錢花用，還不惜重金購置名貴手鐲相贈。”
“那可不就是人家運氣好嘛！”阿玉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然而，阿香卻不以為然，反駁道：“哼，誰說咱姐妹倆就不如她啦？咱們的命格也不見得差呀！”話音未落，她便再次將目光投向坐在不遠處的羅小天身上，眼神之中似有深意。
阿香阿玉端著酒碗跑過來，她們一人端著一碗酒，碗是細瓷的，比男人用的粗碗小一號，但也是滿的。
阿香喝了一大口，辣得首吐舌頭，用手扇著風，眼淚都快出來了。她拉著阿霓的袖子，不肯鬆手：“阿霓姐，明天你帶我們去買手鐲唄？就買素帕姐那種，滿綠的。”
阿玉在旁邊幫腔：“對對對，我們也要，素帕姐和阿霓姐戴著太好看了，溫溫潤潤的，看著就貴氣，我做夢都想有一個。”
阿霓看了羅小天一眼，她沒說話，但眼神里帶著詢問。
羅小天點點頭：“行，明天正好要去鎮上辦點事，順道帶你們去。”
“太好了！”阿香阿玉擊掌歡呼，聲音尖得能劃破夜空，兩個人高興得像個孩子，在原地轉圈。
酒一首喝到深夜，月亮爬上頭頂，又大又圓，像個銀盤子，掛在黑絨布一樣的天上。
銀光灑在寨子裡，和紅燈籠的光混在一起，一半是銀白，一半是血紅。遠處的山黑黢黢的，近處的樹影影綽綽，風吹過來，樹葉沙沙響，像是在說悄悄話。
坤沙喝得滿臉通紅，那張臉像是被火烤過，從額頭紅到脖子。他摟著素帕，唱了幾句緬甸民歌，調子跑了八百里，詞也記不全，東一句西一句的。
他的聲音本來就粗，喝了酒更粗，像破鑼。但沒人笑他，滿寨子人跟著打拍子，有人還跟著唱，雖然也唱不準，但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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