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架子前站了一會兒，手指在槍身上輕輕滑過，像是在摸什麼貴重的東西。
然後他從第三排拿了把手槍遞過來，黑色的槍身，沉甸甸的，握在手裡很壓手。槍管是新的，沒有一點鏽跡，膛線清晰可見。
“九二式，九毫米，彈匣十五發。”老吳說，聲音沙沙的，像砂紙磨木頭，“比六西好用，六西威力太小，彈匣也小，這個好，打起來有勁。”
羅小天拉開槍栓看了看，槍機滑動順暢，沒有卡頓，他又裝上，舉起來瞄了瞄。
槍身很新，保養得好，一點鏽跡都沒有。準星很正，缺口也正，三點成一線，他點點頭：“就這把。”
“試試？”老吳問。
羅小天搖搖頭：“不用。”
阿香在旁邊笑：“羅哥，你打槍準不準？”
“還行。”羅小天把槍別在腰後，槍身貼著腰，硬硬的，有點涼。
阿香又拉著他在洞裡轉了轉，指著那些箱子說：“這些是進口的，美國貨，德國貨，都是好東西。
坤哥花了大價錢弄來的，一支槍能換寨子裡半年的開銷。”她彎腰看了看箱子上的字，但看不懂，又首起身來。
羅小天掃了一眼，記住了箱子的數量和位置。十二個箱子，摞了三層，靠牆角放著。
他又看了看洞裡的結構，洞口一個，在東南方向，沒有後門。洞壁是天然的石頭，沒有人工開鑿的痕跡，彈藥都靠牆放著，中間是空地，能站七八個人。
“走吧！”他說，“該去鎮上了。”
兩人從洞裡出來，阿香把藤蔓重新遮好，又往上面撒了幾把枯葉，讓洞口看起來和周圍一樣。她拍了拍手上的土，又在褲子上蹭了蹭。
下山的路比來時走得快，陽光越來越亮，穿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到鎮上的時候，太陽己經升到頭頂了，曬得人身上發燙。
玉石店裡，阿霓正坐在櫃檯前，手裡拿著個手鐲在燈下看。那手鐲是滿綠的，顏色很深，但不夠透，她翻來覆去地看，對著光看，揹著光看，像是在鑑定什麼。
阿玉趴在櫃檯上，眼睛盯著那些翡翠，恨不得把每個都摸一遍。
她的目光從一個手鐲移到另一個手鐲，從玉佩移到掛件，又從掛件移到擺件，看了又看，捨不得眨眼。
秦霏冉戴著口罩站在櫃檯後面，手裡拿著一塊絨布，慢慢擦著一個玉鐲子。
她的動作很慢，一下一下，很均勻，像是在做什麼精細的活。
看見羅小天進來，她的手停了一下，只停了一秒，又繼續擦。那停頓很自然，像是擦到了需要多擦幾下的地方。
阿香一進門就拉著阿玉往櫃檯裡鑽：“阿霓姐，哪個好看？幫我們挑挑。”
阿霓笑了笑，從櫃檯裡拿出幾個手鐲擺在絨布上。有淺綠的，像春天的嫩芽；有豆青的，像剛熟的豆子。
有飄花的，綠絲在白底上飄；也有滿綠的，綠得發黑，像一汪深潭。每一個都擦得鋥亮，在燈下泛著油光。
阿香阿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這個！這個好看！”阿香抓起一個滿綠的手鐲，對著光看，手鐲在燈下綠得發亮，顏色很正，沒有雜質。
她翻來覆去地看，又戴在手腕上試試，舉起來看，放下來看，“跟素帕姐那個差不多，你看看這顏色，這水頭，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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