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香的臉一下子紅了,紅得像她面前那碗酸湯魚裡的辣椒,紅得像頭頂的燈籠。
她低著頭,筷子還夾著那塊排骨,排骨上的油往下滴,滴在桌布上,洇出一小塊深色,越洇越大。
她的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連脖子都紅了,紅到領口下面。她的手指在抖,筷子夾著的排骨晃來晃去,快掉了。
阿玉也好不到哪裡去,端著湯碗的手在抖,湯在碗裡晃來晃去,像湖水起了波浪,差點灑出來。
她的臉紅到耳根,紅到脖子,低著頭,下巴快碰到胸口了,睫毛在顫,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跳。
王虎坐在中間,被兩個人夾著,臉也紅了,紅得很快,從脖子往上湧,像潮水一樣,一首紅到額頭,連耳朵尖都紅了。
他撓了撓頭,那動作很憨,撓了左邊撓右邊,頭髮又被撓亂了,幾根翹起來。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但眼睛亮了一下,亮得像燈泡,往阿香那邊瞟了一眼,又往阿玉那邊瞟了一眼,很快,快到像閃電。
阿香正好抬起頭,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像兩塊石頭碰了一下,濺出火星。
王虎趕緊把目光收回去,端起面前的酒碗灌了一大口,酒太烈,從喉嚨燒到胃裡,嗆得他咳了兩聲,臉更紅了,紅到脖子根。
他把碗放下,碗底磕在桌上,咚的一聲。
羅小天在旁邊看著,心裡罵了一句:這小子,演得還真像,他忍住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把笑咽回去,酒液含在嘴裡,澀澀的。
阿霓的手伸過來,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力氣不大,但很準,掐在皮最薄的地方,又疼又麻。
“你笑什麼?”她低聲問,聲音只有兩個人能聽見,氣息噴在他耳朵上。
“沒笑。”羅小天把嘴角壓下去,壓得很用力,嘴角都酸了。
“我看見你笑了。”
“笑也是為他開心…極品姐妹花…他小子有福氣…”羅小天說,聲音更低。
阿霓沒再說話,手卻沒收回去,搭在他胳膊上,輕輕捏了一下,捏得他心裡一軟。
坤沙坐在主位上,看著下面鬧成一團,笑得合不攏嘴,嘴角咧到耳根。他拍了拍桌子,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靜了,像有人關了開關。
“行了行了,你們別起哄,人家小姑娘臉皮薄。”他的聲音很大,在空氣裡飄,壓住了所有的笑聲和口哨聲。
素帕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腳尖一晃一晃的,高跟鞋掛在腳尖上,一晃一晃的,快掉了。
“就是就是,你們別把人嚇著了。人家姐妹倆好不容易看上一個人,你們這一鬧,把人嚇跑了怎麼辦?”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眼睛還是彎彎的。
阿香的頭更低了,快埋到桌子底下去了,額頭快碰到桌沿了。
她的手在桌子底下攥著王虎的袖子,攥得指節發白,指甲都掐進布里面了,袖子被她攥得皺巴巴的。
羅小天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喉嚨裡咕嚕一聲,聲音不大,但周圍幾桌都聽見了。
“素帕姐,你這話說得不對。”他看了阿香一眼,又看了阿玉一眼,目光在她們臉上停了一下。
“就怕人家兩姐妹不答應哦!”
阿香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快,快到像眨眼,又低下頭,手在桌子底下攥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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