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輛車的輪胎被打爆了。
砰的一聲，比槍聲還響，像是有人在放炮，又像是氣球炸了。
車子歪了一下，像是一個瘸子，一拐一拐的，又像是一個醉漢，東倒西歪的，方向盤在司機手裡打滑，怎麼抓都抓不住。
司機猛打方向盤。
車頭撞在路邊的護欄上，鐵護欄被撞彎了，嘎吱嘎吱的，像是骨頭斷了，又像是樹枝折了，又像是有人在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腸寸斷。
車頭凹進去一大塊，引擎蓋翹起來，像是一張嘴，張著，合不上，露出裡面的發動機，還在轉，還在響，還在冒煙。
車子停下來了。
引擎蓋冒煙了，白煙從縫隙裡冒出來，一縷一縷的，在燈光下看得見，像是有人在車頭裡抽菸，又像是有什麼東西燒著了，又像是有人在車頭裡煮飯，鍋燒乾了，飯糊了，煙往外冒。
卡邁恩推開車門，跳下來。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噠的一聲，很脆，像是有人在用筷子敲碗，又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彈玻璃。
他的腳落地的那一瞬間，膝蓋彎了一下，緩衝了一下衝擊力，然後首起來，穩穩地站在地上，像是一根釘子釘在地上，風吹不動，雨打不動。
他躲在車門後面。
車門是鐵的，子彈打在門上，叮叮噹噹的，震得他的手發麻，震得他的胳膊發酸，震得他的肩膀發疼。
他能感覺到子彈的衝擊力，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用錘子砸門，砸得門板都在抖，砸得門上的漆都在掉。
他舉著槍，對著檢查站的方向打了一梭子。
砰砰砰砰砰——連續五槍，一槍接一槍，中間沒有停頓，像是有人在放鞭炮，又像是有人在打鼓。
子彈打在牆上，磚屑紛飛，揚起的灰塵在燈光裡飄，像是霧，又像是煙，又像是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麵粉，白花花的，迷了人的眼睛。
後面三輛車也停了。
車門開啟的聲音，砰砰砰砰，西輛車，八個門，幾乎同時開啟，像是有人在指揮，一，二，三，開。
人從車裡湧出來，像是一群螞蟻從洞裡爬出來，密密麻麻的，黑壓壓的，一個接一個，一個跟一個，很快就散開了。
二十八個。
拿著槍，散開，躲在車後面，躲在護欄後面，躲在垃圾桶後面，有的趴在地上，有的蹲著，有的站著。
但不管是什麼姿勢，槍口都對著檢查站，都對著那些海關人員，都對著那些燈光。
二十八個槍口，二十八雙眼睛，二十八顆跳動的心臟，都在等，等一個命令，等一個機會，等一個目標。
子彈在空氣裡飛。
嗖嗖嗖的，像是無數條毒蛇在亂竄，又像是無數只箭在飛，又像是無數顆流星劃過天空，密密的，急急的，快快的。
你根本看不清它們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你只聽見聲音，嗖——砰——
啊——各種聲音混在一起，像是有人在演奏一首曲子，一首死亡的曲子，一首用槍聲和慘叫聲譜寫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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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人在打，上地在打，上車在打，上牆在打，去出飛地排一排一彈子，頭木鋸在是像又，草割在是像，掃地噠噠噠，站查檢著對口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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