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翹了一下，那一下很短，短得像風吹過水麵，劃了一下就平了。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腳踩在沙子上，沙子是白的，細細的，軟軟的，腳趾陷進去，暖暖的。
他在想，等任務完成了，他真的會去總部嗎？去了總部，就能天天看見她了？心跳又快了一拍，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口撞了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阿霓站在他旁邊，鞋也脫了，襪子也脫了，放在他的鞋旁邊。一雙白色的運動鞋，一雙黑色的皮鞋，並排著，鞋尖朝海。
運動鞋是白色的，網面的，鞋底是白色的，很乾淨，沒有灰塵。皮鞋是黑色的，繫帶的，帶子系得很緊，鞋帶頭上打了個結。
她的褲腿也捲起來了，捲到小腿，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腿很首，很白，在陽光下反著光，像是兩截藕，又像是兩段玉。
她站在海水邊上，海水衝上來，沒過她的腳踝，涼涼的，她打了個顫，但沒縮回去，就那麼站著，看著海。
手插在兜裡，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像一潭深水，看不見底。但眼睛看著遠處，看著海，看著船，看著天，瞳孔裡映著海水的光，亮亮的，像是兩顆星星。
她在想，這個男人，是她的。不管有多少女人打他的主意，他都是她的。她看了羅小天一眼，他的嘴角翹著，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想什麼心事。
她的嘴角也翹了一下，那一下很短，短得像風吹過水麵，劃了一下就平了。手從兜裡伸出來，握住他的手，她的手還是涼的，像是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他給她暖著。
她把他的手握緊了一點，他也把她的手握緊了一點，兩個人十指交叉，像鎖釦，扣住了就不鬆開。
江真真站在沙灘上，鞋脫了。高跟鞋，黑色的，細細的，跟很高，大概有十釐米。
她把它脫了，放在一塊石頭上，石頭是灰色的，圓圓的，平平的，像是一個小桌子。高跟鞋放在上面，鞋跟朝上，鞋尖朝海，像是一件藝術品，又像是一個人在那裡站著。
她的腳踩在沙子上，沙子是白的，細細的，軟軟的，腳趾陷進去，暖暖的，癢癢的。她的腳很白，很細，腳趾很長，趾甲塗著紅色的指甲油，紅紅的，像是十個小櫻桃。
她的裙子也捲起來了，捲到膝蓋，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腿很首，很白，在陽光下反著光，像是兩截藕，又像是兩段玉。
她站在海水邊上，海水衝上來，沒過她的腳踝，涼涼的，她打了個顫，縮了一下腳，又伸進去，又縮了一下，又伸進去，像是一個小女孩，第一次見到海，又怕又好奇。
嘴角翹著，眼睛亮亮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燒，燒得她心慌。她看了羅小天一眼，他正看著海，阿霓站在他旁邊，兩個人的手牽在一起，十指交叉，像鎖釦。
她的嘴角動了一下，那一下很短，短得像風吹過水麵，劃了一下就平了。她在想，這小子，和他老婆，形影不離。
手在兜裡攥了一下，又鬆開，又攥了一下，又鬆開。她在想，不急，有的是時間。嘴角又翹了一下，這回翹得更高了，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等。
瑪尼站在最後面，鞋沒脫，襪子也沒脫，站在沙灘上，看著他們。腳踩在沙子上，沙子是軟的，鞋陷進去了，鞋面上沾了沙，白花花的。
鞋是黑色的，平底的，很普通，像是地攤上買的。襪子是白色的，棉質的，很厚，很舊，腳趾的地方有點發黃。
她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像一潭深水，看不見底。眼睛看著前面，看著羅小天和阿霓手牽著手，看著阿香阿玉在海里跑，看著李強站在海水裡傻笑，看著江真真捲起裙襬站在海邊。
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堵著，上不去，下不來，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像是一塊石頭卡在喉嚨裡，喘不上氣，也吞不下去。
手指在兜裡攥了一下，又鬆開，又攥了一下，又鬆開。她在想，電燈泡，她就是電燈泡。嘴角動了一下，那一下很短，短得像風吹過水麵，劃了一下就平了。
她想起坤沙說的話，“你去吧，你自己當電燈泡，我可不管啊。”她當時說，“電燈泡就電燈泡，總比在這兒悶著強。”她說了，說得理首氣壯，說得像是真的不在乎。
但現在，她站在這裡，看著他們成雙成對，看著他們手牽著手，看著他們在海水裡笑，她才知道，當電燈泡的滋味，不好受。
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很長，很重，像是要把肺裡的氣都吸進去，把胸腔撐得滿滿的。吐出來，又吸了一口，又吐出來。
彎下腰，把鞋脫了，襪子也脫了，放在沙灘上。一雙黑色的平底鞋，一雙白色的棉襪，並排著，鞋尖朝海。
捲起褲腿，走到海水邊上，海水衝上來，沒過她的腳踝，涼涼的，她打了個顫，但沒縮回去，就那麼站著，看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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