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小天拿著望遠鏡，望遠鏡是軍用的，黑色的，很大，很重，鏡片上鍍著綠膜。
他把望遠鏡舉到眼前，調了一下焦距。遠處的山一下子拉近了，樹一棵一棵的，清清楚楚。
他把每一條路都記在腦子裡，每一個路口都記在腦子裡，每一個制高點都記在腦子裡。
李強也拿著望遠鏡，也在看，也在記。兩個人誰都沒說話，只有望遠鏡在手裡轉動的聲音，咔咔咔的。
到了一個三岔路口，羅小天讓停車。司機踩下剎車，車子停住了，輪胎在泥地上滑了一下。
羅小天跳下車，鞋底踩在地上，泥是溼的，軟軟的，踩上去陷下去一點。他走到路邊，蹲下來，看著地上的輪胎印。
輪胎印很新，深深淺淺的，像是剛壓過去不久。他用手指摸了摸，泥還是溼的，涼涼的，沾在他的指尖上。李強走過來，蹲在他旁邊。
“發現了什麼？”李強問。
“有人來過，很多人。至少有十幾輛車，輪胎印朝三個方向去了，他們分頭跑了。”
“追哪條？”
羅小天站起來，看著三條路。左邊的路通往山裡，很窄，兩邊都是密林，樹一棵挨著一棵，枝葉交錯，車開進去很難掉頭。
中間的路是主路，寬一些，通往最近的鎮子。右邊的路繞山而行，通往另一個方向。
他的手指在褲腿上敲了兩下。“走中間，他們人少，不敢往山裡鑽。走右邊那條路太遠，容易被截住。中間這條路最近，他們想盡快離開緬甸。”
“好。”
他們上了車，往中間的路追去。車子開得很快，輪胎碾過路面，揚起一片灰塵，灰黃色的，在車後面飄。
開了大約半小時，前面出現一個村莊。村莊不大，幾十戶人家，房子是木頭做的，很舊，很破，屋頂上鋪著茅草，黑褐色的。
路邊有幾個村民，蹲在樹下抽菸，煙是手卷的，夾在手指間。看見車隊開過來，站起來，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張著。
羅小天讓司機減速，車子慢下來，輪胎碾過路面，沙沙沙的。他探出頭去，看著那些村民。
“有沒有看到幾輛黑色的車開過去？”
一個村民指著前面，手在抖。“有……有……十幾分鍾前，開過去了，很快，往那邊去了。”
“車裡幾個人？”
“不知道……看不清……車窗貼了膜……”
羅小天縮回頭，關上車窗。“追。”
車子又加速了，發動機轟的一聲，車子猛地往前衝。出了村莊，路更窄了，兩邊是稻田，綠油油的，一片一片的，稻子還沒抽穗，葉子細細的，在風裡搖。
遠處有山，青色的，在霧裡朦朦朧朧的。又開了二十分鐘，前面出現一個檢查站。
欄杆放下來了，紅白相間的，橫在路中間。幾個士兵站在欄杆前面，手裡端著槍。
羅小天讓司機停車，他跳下車，走過去。士兵看見他，敬了個禮，右手抬起來，指尖碰到眉毛。
“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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