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小天的手又一揮，第二根銀針飛出去。紮在右側土坡後面一個步槍手的肩膀上。那人往後一仰，倒在地上。手裡的槍掉了，啪的一聲。
兩針。七個人倒下過，現在又倒下兩個。他用掉了全部九根銀針。他把布包塞回兜裡，拍了拍。空了。布包空了，癟癟的，貼在他的掌心裡。
他對著對講機喊：“李強，他們的左右兩側火力點被我打掉了，你們快從左側進攻。”
李強應了一聲。“明白！”對講機裡傳來他的喊聲，“跟我上！”然後是腳步聲，咚咚咚的，三十個人從左側衝了上去。
槍聲更密了，砰砰砰的，噠噠噠的。手雷的爆炸聲此起彼伏，轟，轟，轟。火光沖天，把山谷照得通明。泥土飛濺，碎石崩裂，樹枝折斷。
那些殺手頑強抵抗。
他們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了。瓊斯拉夫蹲在石頭後面，對著對講機喊：“所有人，守住位置！不要退！”他的嗓子沙了。
他端起AK，對著衝上來的特務營士兵掃射。噠噠噠，一個彈匣打空了，他換了一個，又打空了。
他的身邊，兄弟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有人中槍了，捂著胸口倒下去。
有人被手雷炸飛了，身體在空中翻了個跟頭，落在地上，不動了。有人在喊，喊的是什麼聽不清，槍聲太密了。
二十分鐘後，他們只剩下了十五個人。十五個人，被壓縮在山谷底部的一個小窪地裡。窪地不大，十幾平方米，西面都是土坡。
他們蹲在窪地裡，背靠著土坡，槍口朝外。彈藥快沒了。有人只剩一個彈匣，有人只剩幾發子彈。瓊斯拉夫看了看周圍的人。
安德烈還在，蹲在他旁邊，手裡的狙擊槍己經沒子彈了，他拔出了手槍，格洛克，彈匣裡還剩五發子彈。
其他人臉上都是血和泥，看不清表情。但他們的眼睛，瓊斯拉夫看得清清楚楚——不是恐懼，是不甘。
羅小天站在山坡上。
山坡不高，但能俯瞰整個窪地。他拿起擴音器，擴音器是黑色的，方方正正的，上面有一個按鈕。
他按下按鈕，對著窪地喊。聲音很大，在山谷裡迴盪，彈到山上，彈到樹上，又彈回來。
“裡面的人聽著，你們被包圍了。放下武器，雙手抱頭，走出來。否則格殺勿論。”
山谷裡安靜了一瞬，槍聲停了，爆炸聲停了，只有風聲和蟲鳴。那安靜很重，像一塊石頭壓在所有人胸口上。
然後有人開槍了。
砰的一聲，子彈從窪地裡射出來，打在羅小天身邊的石頭上，濺起一串火星。石頭碎了，碎片打在他的臉上，劃出一道細細的口子，血滲出來。
羅小天沒躲，甚至沒眨眼。他的眼睛盯著窪地，瞳孔收縮著。他又按下按鈕，聲音又響了起來，更冷，更硬。
“你們是前各國特種兵退役的殺手，是亡命徒，我知道你們不怕死。但你們的彈藥不多了，人也不多了。
繼續抵抗，只有死路一條。放下武器，投降，還能活命，我給你們一分鐘考慮。”
山谷裡又安靜了。
那十五個人聚在一起，蹲在窪地底部，低聲商量著什麼。瓊斯拉夫的聲音壓得很低。“我們出不去了，彈藥不夠，人不夠。再打下去，全得死在這兒。”
有人罵了一聲。“操，投降？我從來沒投降過。”
“我也沒投降過。”另一個人說。“但我不想死在這兒，我還有老婆，還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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