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跳很快，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鼓。她從小到大被無數人叫過公主——總統府的傭人，政府的官員，外國的使節。
但從來沒有人叫得像他這樣好聽，他把那兩個字說得不輕不重，不快不慢，像是本該如此，又像是隻對她一個人這樣叫。
萊文看著他們，嘴角也翹了一下。他轉過身，看著尼泰。“尼泰，中午我在這裡吃飯，讓你的人準備一下。”
尼泰轉過身，看著尼婭。“去準備一下，總統中午在這裡吃飯。”
“是，將軍。”
尼婭轉身走了，步子很穩，高跟鞋敲在地上，噠噠噠的。她的眼睛看著前面，看著營房的方向。
但她的腦子裡是羅小天的臉，是萊心怡看他的眼神。那個公主，看羅小天的眼神不對。那種眼神，她見過。
在她自己的眼睛裡，在她每天早上照鏡子的時候。那是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是一個女人看一個男人的眼神，不是公主看保鏢的眼神。她的心跳快了一拍。她的手指在褲縫上攥了一下。
中午，餐廳裡擺了一大桌菜。餐廳是基地裡最好的房間，平時尼泰用來接待貴客的。牆上掛著緬甸地圖和尼泰將軍的軍裝照，照片裡的他年輕得多，臉上沒有皺紋，眼睛很亮。
桌子是紅木的，很大，能坐二十個人，桌面擦得鋥亮，能照出人影。紅燒肉，裝在一個白瓷碗裡，醬色的，油亮亮的，肥瘦相間。
肥的透明，像琥珀，夾起來顫顫巍巍的。瘦的酥爛，筷子一夾就散了。清蒸魚，一條石斑，白嫩嫩的，澆著豉油，油亮亮的，蔥花飄在上面，綠的綠，白的白。
辣子雞，裝在一個大圓盤裡，紅彤彤的，辣椒比雞多，幹辣椒切成一段一段的，花椒粒藏在裡面。
酸湯魚，裝在一個大盆裡，白瓷盆，盆邊印著藍色的花紋，是緬甸傳統的圖案。湯是紅的，紅油漂了一層，酸筍的味道衝出來，酸溜溜的。
還有烤乳豬，整隻的，趴在盤子裡，皮烤得金黃金黃的，脆脆的，用筷子一敲，咔嚓咔嚓的。還有鮑魚、海參、魚翅、燕窩，擺了一桌，滿滿當當的，盤子挨著盤子，碗挨著碗。
萊文坐在主位上，尼泰坐在他右邊，萊心怡坐在他左邊。羅小天坐在萊心怡旁邊，李強坐在羅小天旁邊。尼婭坐在尼泰旁邊，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萊心怡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在羅小天碗裡。肉在筷子上顫了一下，差點掉了，她趕緊用另一隻手託著。
“羅隊長，你多吃點。你太瘦了。”
“謝謝公主。”
萊心怡的嘴角又翹了一下，她又夾了一塊魚，用筷子仔細挑刺。魚刺很細，她低著頭，一根一根地挑，挑得很認真。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挑完了，把魚肉放在他碗裡。
“這個魚好吃，你嚐嚐，刺我挑乾淨了。”
“謝謝公主。”
萊文看著他們，端起酒杯。酒杯是玻璃的，透明的，裡面裝著茅臺，酒液晶瑩剔透。
“來，乾杯。慶祝尼泰康復，慶祝羅小天升任特衛隊長。”眾人端起酒杯，碰在一起，叮叮噹噹的，聲音清脆。
羅小天一口乾了，酒很烈，五十三度，從喉嚨燒到胃裡，像一條火線。
萊心怡也一口乾了，她顯然不常喝酒，嗆了一下，咳了兩聲，臉更紅了。但她沒放下杯子，硬撐著喝完了。
她看著羅小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