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小天把手機放回兜裡,拍了拍,確認在,又拍了拍,又摸了摸。他轉過身,看著窗外的月亮。月亮偏西了,從窗框的左邊移到了右邊。
月光照在他的臉上,照在他的眼睛裡,亮亮的,像是兩顆星星。
“強子。”
“嗯?”
“你說,如果我們真的改變了這個國家,那會是什麼樣子?”
李強想了想,手指在窗臺上敲了兩下。
“我不知道,但我想,應該會很好。老百姓不用再種鴉片了,可以種水稻,種玉米,種水果。
孩子們不用再扛槍了,可以去上學,去讀書,去寫字。女人們不用再擔驚受怕了,可以在家裡做飯,在田裡幹活,在村口聊天。
老人們不用再看著兒子去打仗了,可以在太陽底下曬太陽,抽旱菸,講故事。”
羅小天的眼睛亮了。
“你倒是會想。”
“跟你學的。”
羅小天笑了,那笑很淡,但很真。
“行,那就這麼定了。不管上面同不同意,我們都要試一試。在總統身邊,我們能做多少,就做多少。”
李強點點頭。
“嗯,做多少,算多少。”
兩個人的手在窗臺上碰了一下,像是擊掌,又像是盟誓。
月光照在他們身上,照在他們臉上,照在他們眼睛裡。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又瘦又長,像兩根棍子,又像兩把刀。
遠處傳來哨兵的腳步聲,噠噠噠的,從營房門口走到哨卡,又從哨卡走回來。
探照燈的光柱在夜空中掃來掃去,一圈一圈的,像是在畫圈,又像是在找什麼。蟲子在叫,吱吱吱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遠,像是在說夢話,又像是在數數。
羅小天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很長,像是要把整個夜色都吸進去,把那些月光、蟲鳴、哨兵的腳步聲、探照燈的光柱,都吸進肺裡,吸進心裡。他吐出來,又吸了一口,又吐出來。
“強子,回去睡吧,明天還要訓練。”
李強點點頭。
“嗯,你也是。”
兩個人從窗前轉過身,走回床邊。床是鐵架子的,鋪著薄薄的褥子,軍綠色的,洗得發白。
羅小天脫了鞋,鞋是軍靴,黑色的,皮面的,鞋帶系得很緊。他把鞋放在床底下,擺得整整齊齊,鞋尖朝外。
他躺下來,被子蓋到胸口,手放在被子上面。他的眼睛看著天花板,天花板是灰色的,上面有一道裂縫,從牆角一首延伸到燈座旁邊,彎彎曲曲的,像是一條河,又像是一條蛇。
李強也躺下了,翻了個身,面朝牆壁。牆壁上貼著一張地圖,緬甸地圖,彩色的,上面畫著紅線、藍線、綠線,密密麻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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