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圃裡種著各種花,玫瑰、月季、鬱金香、百合,紅的黃的白的紫的,一團一團擠在一起,像是誰把調色盤打翻了。
蜜蜂在花叢裡嗡嗡嗡地飛,蝴蝶也來湊熱鬧,翅膀是彩色的,藍的、黑的、橙的,在花間飄來飄去。
花園正中間一個圓形噴泉,水柱從池子中央噴出來,噴到兩層樓那麼高,水珠子在陽光底下亮閃閃的,像撒了一把碎銀子。
水池裡養著錦鯉,紅的、白的、金的、花的,在水裡懶洋洋地遊,尾巴一搖一搖的,偶爾翻個身,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李強一屁股坐到床上,床墊陷下去一大塊,彈簧吱呀一聲。他往後一倒,整個人攤成一個大字,盯著天花板。天花板是白的,乾乾淨淨,連條裂縫都沒有。
“天哥,你說,過幾天把阿霓、阿香、阿玉她們接過來,那得多舒服。咱們在這吃香的喝辣的,她們在那邊睡硬板床,我這心裡過意不去啊!”他翻了個身,側躺著,手撐著頭。
“你想啊,阿霓腿上還有傷,那個破醫療室,消毒水味道沖鼻子,床單都洗得發硬了。把她接過來,讓她泡個熱水澡,抹點精油,傷好得快。”
羅小天轉過身,靠著窗臺,雙手抱在胸前。
“你他媽是心疼阿霓,還是心疼阿香阿玉?”
李強咧嘴笑了。
“都心疼,都心疼。阿霓是你的人,我替你心疼。阿香阿玉是我的人,我自己心疼。天哥你說,咱們在緬甸拼死拼活的,圖個啥?
不就圖讓跟著咱們的女人過上好日子嗎?你看這房間,這床,這浴缸,這酒櫃——他孃的,茅臺都有!——這不就是好日子?”
“你倒是會享福。”
“那可不,我李強這輩子沒啥大志向,就兩條。第一,跟著天哥你,你指哪我打哪。第二,讓阿香阿玉過上好日子,天天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銀,走到哪都昂著頭。”
羅小天從窗臺邊走回來,坐到辦公桌後面的轉椅上。椅子轉了一圈,他腳尖點地,停下來。
“行了,別做美夢了。收拾收拾,等會兒集合。”
李強從床上彈起來。
“集合?幹啥?”
“重新安排防衛,總統府這幫人,原來的佈防我看過了,漏洞大得能開進一輛坦克。”
“得嘞。”
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羅小天把軍裝外套脫了,換上新的——衣櫃裡掛著好幾套嶄新的軍裝,深綠色的,熨得筆挺,肩章上是兩顆銀色的星星。
他把釦子一顆一顆扣好,對著鏡子整了整領口。鏡子裡的人臉上有胡茬,眼睛下面有青色,但腰挺得首,肩膀寬,看起來精神。
李強也換了一身,肩章上一顆銀星。兩人走出房間,昂山還在走廊裡等著,站得標槍一樣,胳膊上纏著繃帶,白色的,在燈光下很扎眼。
“昂山,通知所有特衛隊員,十分鐘後,廣場集合。”
昂山啪的一個立正。
“是,隊長。”
十分鐘後,廣場上黑壓壓站滿了人。特衛隊一共一百二十號人,排成西排,每排三十人,整整齊齊。清一色的深綠色軍裝,貝雷帽歪戴著,手裡端著槍——
有步槍,有衝鋒槍,還有幾個扛著狙擊槍,槍管上套著迷彩布。陽光很烈,曬得地面滾燙,熱氣蒸騰上來,能看到空氣在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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