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掏出手機，給羅小天發了條資訊。
“我去找坤沙了，你幫我打個招呼，讓他別坑老孃。要是他敢坑我，我就告訴他你睡了我。”
發完了她自己笑了。
這當然是玩笑話，她不可能真這麼說。但她知道羅小天看到這條資訊一定會罵娘，然後乖乖給坤沙打電話。果然，不到一分鐘，羅小天的回覆來了。
“日你仙人闆闆！老子剛穿好褲子你就搞這出？放心，我馬上給坤沙打電話。你到了山寨別亂跑，坤沙那人看著笑眯眯的，翻臉比翻書還快。
談生意就談生意，別跟他喝酒，他酒量能把一頭牛喝趴下。還有，別穿太暴露，山寨裡都是幾年沒碰過女人的光棍。”
她看完，笑出了聲。司機從後視鏡裡又看了她一眼，不敢問。她回了兩個字。
“囉嗦。”
然後把手機放進包裡，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車子在顛簸的山路上繼續往前開。窗外的山一座接一座往後退，青色的，一層比一層淡。
她的腦子裡是羅小天的臉，是昨晚和今晨的畫面，是他的手，他的嘴唇，他的聲音。她的手指在自己手背上慢慢畫著圈。
車子開了三個多小時，太陽從東邊移到了頭頂。司機在一個岔路口停下車，前面站著兩個持槍的男人，穿著迷彩服，臉上塗著油彩，槍口對著地面，但保險是開著的。
司機搖下車窗，用緬甸話說了幾句。那個男人走過來，彎腰往車裡看了一眼。江真真搖下車窗，摘下墨鏡，朝他笑了笑。那個男人愣了一下，然後揮揮手，路障被移開了。
車子繼續往前開。
又開了半個小時，山寨到了。
寨子建在半山腰上，遠遠看去像一片灰色的蘑菇從綠林子裡冒出來。木頭房子一間挨一間，石板路彎彎曲曲，紅燈籠掛了一路。
寨子門口站著幾個持槍的守衛，看見賓士開過來，其中一個轉身跑了進去。車子停在寨子門口的空地上，江真真下了車。
山裡的空氣比仰光涼快多了，帶著松脂和柴煙的味道。她整了整裙子，拉了拉領口，挺起胸，邁開步子往寨子裡走。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噠，噠，噠。
寨子裡的男人都停下手裡的話，扭頭看她。有的正在擦槍，槍擦到一半手停了。
有的正在吃飯，筷子舉在半空。有的蹲在牆角抽菸，煙從嘴裡掉出來都沒發覺。
一個穿暗紅色唐裝的男人從大廳裡走出來，西十多歲，中等身材，臉圓圓的，笑眯眯的，像個彌勒佛。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像鷹，又像蛇。
“江老闆！稀客稀客！”坤沙張開雙臂迎上來，像要擁抱她，但在離她一步遠的地方停住了，改為握手。他的手又幹又熱，像一塊被太陽曬過的樹皮。
“坤哥，好久不見，你胖了。”
坤沙哈哈大笑，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寨子裡伙食好，沒辦法。來來來，裡面坐。”
他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江真真跟著他走進大廳。大廳很大，木頭結構，柱子又粗又高，上面雕著金龍。正中間擺著一張巨大的紅木桌子，桌上己經擺好了茶具。
坤沙在主位坐下，江真真在他對面坐下。旁邊站著幾個保鏢，個個精壯，腰間別著槍，臉上沒什麼表情。
坤沙親自給她倒茶，茶是普洱，深褐色的，在白瓷杯裡冒著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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