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走吧,我知道你忙,我也該回去了。”
羅小天點點頭。
他穿好衣服——深綠色軍裝,釦子一顆一顆扣好,肩章上兩顆銀星擦得鋥亮。系皮帶的時候,他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窗邊,陽光照在她身上,光著身子,只裹了一條浴巾。頭髮亂著,臉紅著,眼眶也紅著。
他走到門口,拉開門,又回頭看了一眼。
她朝他笑了笑。
他走出去,門在身後輕輕關上,咔嗒一聲,鎖舌彈進鎖孔裡。
江真真站在房間裡,盯著那扇關上的門。盯了很久,久到眼睛發酸,久到門把手在她視線裡變得模糊。她的眼眶紅了,水光在裡面轉,轉了幾圈,被她硬生生逼回去。她深吸一口氣,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往下看。
羅小天從酒店大門走出去,步子很大,軍靴踩在石板地上,噠噠噠的,節奏又快又穩。
他的背影寬厚,腰挺得筆首,像一個移動的“人”字。他穿過馬路,走向總統府的大門。門口的衛兵啪地敬了個禮,他點了一下頭,走了進去。他的身影被總統府的大門吞掉了。
她的手指在窗玻璃上畫著圈。
她一定要把這筆生意談成,三千萬美金的差價,夠她在香港再買一棟樓了。更重要的是,她要讓他看看,她江真真不是隻會花一百萬買男人一夜的富婆。
她能做生意,能做大生意,能跟坤沙、尼泰這種梟雄坐在一張桌子上討價還價。她要賺很多很多錢,要讓自己變得更強。
強到有一天,他不用再當什麼狗屁臥底,不用再把命拴在褲腰帶上,不用再周旋在毒梟和軍閥之間。強到她可以把他從這潭泥沼裡撈出來,帶到香港去,帶到英國去,帶到任何一個沒有槍聲的地方去。
她的手機響了。
她從床頭櫃上拿起來,翻到坤沙的號碼。手指在那個名字上停了一下。坤沙——緬甸北部最大的毒梟。
尼泰將軍的錢袋子,手裡幾百號殺手,控制著金三角一半的毒品流向。跟這種人打交道,一個不小心,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但她不怕。
她江真真守了六年寡,一個人把航運公司從幾條破船做到五十條,從香港做到全球。她跟黑手黨談過生意,跟山口組喝過酒,跟俄羅斯兄弟會打過牌。一個坤沙,還嚇不住她。
她按下了撥號鍵。
嘟——嘟——嘟——
響了三聲,那邊接了。
“江老闆?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坤沙的聲音又大又響,中氣十足,震得聽筒嗡嗡的。背景音裡有鳥叫,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應該在寨子外面的林子裡。
“坤哥,想你了唄!”她的聲音一下子變得又甜又軟,像蜜裡調了油。“我在緬甸呢,想找你談筆生意。”
“生意?什麼生意?”坤沙的語氣裡帶著笑,但也帶著警惕。
“大生意。上億的。你有興趣嗎?”
坤沙沉默了一拍。
“有,你在哪裡?我派人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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