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霏冉在燕京的宿舍裡躺了兩天。
說是躺，其實也睡不著，翻來覆去的，腦子裡全是羅小天那張臉。他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像帶著鉤子，鉤得人心癢癢。
他那張嘴，平時硬得跟茅坑裡的石頭似的，發信息倒是肉麻得要命——什麼“每次醒來枕頭都是溼的”，什麼“你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還亮”。
日他個先人闆闆，一個大男人說這種話也不嫌害臊。但她就是愛看，每一條資訊都翻來覆去地看，看得都能背下來了。
第三天早上，她實在躺不住了。衝了個澡，換上便裝——深灰色夾克，黑色T恤，深色牛仔褲，黑色軍靴。
頭髮吹乾了紮成馬尾，對著鏡子看了看。鏡子裡的女人臉白白的，眼睛下面還有點青，但精神頭比剛回來的時候好多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臉，啪的一聲。
“秦霏冉，你他媽振作點。他又不是不回來了。”
她拎起包，走出宿舍，下樓，打車首奔機場。在出租車上她給老趙打了個電話。
“老趙，我去趟貴陽。局裡要是問起來，就說我休假。”
老趙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拍。
“秦隊，你去找李子璇她們？”
“嗯，她們等了快西個月了，羅小天那個熊貨連個電話都沒打過。我好歹知道他的訊息，不去說一聲，心裡過不去。”
“行，你路上小心，到了給我發個資訊。”
“好。”
掛了電話，她看著窗外。燕京的秋天灰濛濛的，霧霾把太陽遮得只剩一個模糊的光斑。路邊的楊樹葉子掉了一地，被風吹得嘩啦啦地滾。
她想起三個月前離開燕京的時候也是這條路，也是這些光禿禿的楊樹。那時候她不知道這次任務要持續多久，不知道羅小天能不能活著回來。
現在她回來了，羅小天還活著，而且活得比誰都好。這個熊貨，真他媽能折騰。
到了機場，取了登機牌，過安檢，登機。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飛機起飛的時候，燕京城在舷窗裡越變越小，最後變成一片灰濛濛的色塊，被雲層吞掉了。
雲層上面是另一個世界——天藍得像假的一樣，陽光亮得晃眼，雲海白茫茫的一大片，像棉花糖鋪到了天邊。
她的手指在扶手上敲著。
貴陽。李子璇，徐慧茹，江昱兒，艾米麗。西個女人。加上她五個。再加上阿霓、瑪尼、尼婭、江真真、萊心怡，十個。日他孃的，羅小天這狗日的比皇帝還皇帝。
皇帝三宮六院七十二妃，他倒好，十個女人個個都是真心實意跟著他的，沒一個是圖他錢圖他權的——
他也沒錢沒權，開過兩年計程車，兜裡比臉還乾淨。這幫女人圖他什麼？圖他那張臉？圖他那雙眼睛？圖他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勁？還是圖他那顆軟得跟豆腐似的心？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是羅小天發的那條資訊——“每天晚上閉上眼睛就看到你站在我面前”。她的嘴角翹了一下，這個熊貨。
飛機落地是下午兩點多。
貴陽的天氣跟燕京完全兩樣——熱，悶熱，一下飛機就像被人拿溼毛巾捂住了口鼻。
太陽毒辣辣的，曬得跑道上的熱氣蒸騰上來，遠處的候機樓都在熱氣裡扭來扭去。秦霏冉走出機場，打了輛車。
“去省刑警大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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