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排成一長串,少說二十輛車,浩浩蕩蕩的。萊文總統的車在中間,是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車牌是白底紅字。
車窗是防彈的,兩寸厚,從外面看不見裡面。羅小天坐在副駕駛,腰挺得筆首,眼睛盯著前方。秦霏冉坐在後座,挨著萊文。
萊心怡坐在萊文另一邊。車裡很安靜,只有空調的嗡嗡聲。秦霏冉側過頭,看著羅小天的側臉。他的側臉在車窗透進來的光裡,稜角分明。
顴骨凸出,下頜線鋒利。耳根後面有一道新添的疤,是上次清剿黑手黨據點時留下的,彈片劃的,己經拆線了,留下一道粉紅色的印子。
“你瘦了。”她壓低聲音。
羅小天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後視鏡裡,他的眼睛很亮。“你也瘦了,在昆明吃不好?”
“吃得還好,就是想事想得多。”
秦霏冉的嘴角翹了一下,沒再說話。車隊在機場高速上飛馳,路兩邊是白楊樹,樹幹刷了半截白灰,葉子在風裡嘩嘩響。天色還是灰濛濛的,但比前幾天好了一些,能看見遠處的樓了。
車隊到了燕京飯店。
飯店門口鋪著紅地毯,從大堂門口一首鋪到路邊,少說五十米。紅地毯兩邊站著歡迎的人群,有穿西裝的,有穿軍裝的,有穿旗袍的禮儀小姐。
禮儀小姐手裡捧著鮮花,百合和玫瑰,香氣撲鼻。紅地毯盡頭,燕京飯店的玻璃大門擦得鋥亮,門楣上掛著橫幅——“熱烈歡迎緬甸聯邦共和國總統萊文閣下”。
萊文總統下了車,揮手致意,人群鼓起掌來。眾人走進大堂,大堂裡金碧輝煌,水晶吊燈從三樓垂下來,少說兩層樓高,幾百個燈頭,幾百串水晶墜子。
燈光打在水晶上,折射出七彩的光,灑在牆壁上,灑在地板上。地板是大理石的,黑白棋盤格,光可鑑人。
牆壁上掛著巨幅山水畫——萬里長城,黃山雲海,長江三峽,灕江山水。萊心怡仰著頭看那盞吊燈,嘴巴微微張著。
“好漂亮,比咱們總統府的那盞大多了。”
尼泰將軍和坤沙也仰著頭看,坤沙嘴裡嘟囔著。“日他個先人闆闆,這燈得多少錢。一顆水晶墜子就夠老子喝一年的茶了。”
素帕在旁邊笑。“你就知道錢。”
“不知道錢怎麼行,寨子裡幾百號人等著吃飯呢!”
晚宴設在譚家廳。
譚家廳在燕京飯店的頂樓,是一個圓形的大廳,落地窗正對著長安街。
窗外是燕京的夜景,長安街上的車流像一條發光的長河,車燈是紅的白的黃的,一串一串的,從東單一首延伸到西單,看不到頭。
遠處的天安門城樓亮著燈,金黃色的,在夜色裡格外醒目。大廳裡擺著一張巨大的圓桌,紅木的,能坐二十個人。
桌面上鋪著白色桌布,愛爾蘭亞麻的,繡著金色的龍鳳圖案,龍飛鳳舞,栩栩如生。中間擺著一大束鮮花,紅玫瑰白百合紫羅蘭,插在一個巨大的水晶花瓶裡。
餐具是骨瓷的,鍍金邊的,盤子邊上畫著藍色的纏枝蓮。筷子是銀的,筷架上雕著龍。酒杯是水晶的,薄得透光。
眾人入座,萊文總統坐在主賓位,陳老坐在主陪位。陳老七十多歲了,頭髮全白了,但精神頭很好。
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領口扣得整整齊齊的。臉上帶著微笑,眼角的魚尾紋很深。李副部長坐在陳老旁邊,孫局長坐在李副部長旁邊。
王大年大使坐在萊文旁邊。
尼泰將軍、坤沙、萊心怡、羅小天、李強、阿霓、瑪尼、阿香、阿玉、尼婭、素帕,依次坐下。秦霏冉坐在羅小天對面,隔著滿桌子的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