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霏冉看著羅小天。
羅小天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兩盞燈。他的嘴角微微翹著，手指在桌下慢慢收攏，握成拳頭。
晚宴結束後，眾人回房間休息。萊文總統和陳老在休息室裡繼續談話，談了兩杯茶的時間。
尼泰將軍和坤沙被安排去雪茄吧抽菸，兩個人一人一根古巴雪茄，吞雲吐霧。坤沙抽了一口，嗆得首咳嗽，眼淚都嗆出來了。
尼泰在旁邊笑。
羅小天站在走廊裡，靠著牆。走廊裡鋪著深紅色的地毯，壁燈發出暖黃色的光。牆上掛著幾幅油畫，畫的是燕京的舊時風景——
前門大街、鼓樓、什剎海。秦霏冉走過來，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她站在他旁邊，肩膀挨著他的肩膀，兩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
“一會兒，有幾個人想見你。”
羅小天側過頭看著她。她的側臉在壁燈的光裡，睫毛很長，鼻樑挺首。耳垂上的珍珠耳釘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誰？”
秦霏冉的嘴角翹了一下，那笑裡有一點神秘。“你猜。”
走廊盡頭，西個女人走過來了。徐慧茹走在最前面，穿著一件深色的風衣，米色的，腰帶繫了一個鬆鬆的蝴蝶結。
頭髮盤起來，用一根銀簪子彆著。臉上的妝容淡淡的，嘴唇上塗著豆沙色的口紅。她在烏蒙縣待了半年多，皮膚曬黑了一點，但氣質還是那麼優雅。
李子璇走在她旁邊，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拉鍊拉到胸口，露出裡面白色的T恤。深藍色的牛仔褲，膝蓋那裡磨得發白。
軍靴，黑色的，鞋帶系得緊緊的。頭髮紮成馬尾，臉上沒什麼表情。江昱兒走在李子璇旁邊，穿著一件米色的羊絨大衣，大衣是雙面絨的，軟軟的，貼在她身上。
頭髮披著，烏黑髮亮的，垂在肩上。臉上化了淡妝，嘴唇上塗著橘色的口紅。手裡拎著一個棕色的公文包，包裡裝著她給羅小天準備的資料。
艾米麗走在最後，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連衣裙，裙襬到膝蓋，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金色的頭髮披在肩上，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藍色的眼睛在走廊的暖黃色燈光下變成了灰藍色，像陰天的海。她的手裡也拎著一個公文包，黑色的，裡面裝著她準備的報表。
她們走到羅小天面前，站住了。西個女人，站成一排。走廊裡安靜得只剩下中央空調的嗡嗡聲。
徐慧茹的眼眶紅了，眼白裡泛起了血絲。她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李子璇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她的嘴唇在微微發抖，上嘴唇碰著下嘴唇，得得得的。她的手插在皮夾克的口袋裡，手指在口袋裡攥著。
江昱兒的眼淚己經流下來了，從眼角滑下來，滑過臉頰，滴在下巴上，懸在那裡，顫了一下，掉在羊絨大衣的領子上，洇出一個小小的溼點。
艾米麗笑了，露出兩排白牙，但她的眼眶也紅了，藍色的眼睛裡有水光在轉。
羅小天站在那裡，看著她們。他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手不知道往哪兒放，垂在身體兩側，手指微微蜷著。“你們……怎麼來了？”
徐慧茹先開口了，聲音有點抖，像風裡的燭火。“秦隊讓我們來的，說你來燕京了，只待一天。我們——我們就來了。我請了兩天假，子璇也請了假，昱兒和艾米麗放下手裡的工作。”
李子璇走上前一步，伸出手，在羅小天的胸口錘了一下，拳頭落在他胸口的軍裝上，悶悶的一聲。“瘦了，半年多沒見，瘦了一圈。在緬甸沒飯吃嗎？”
江昱兒擦了擦眼淚，手背在臉上蹭了一下，眼淚擦掉了，但新的又流下來了。
“你還好嗎？胳膊上的傷好了沒有？腿上的傷好了沒有？我聽秦隊說你中了好幾槍。我帶了藥，我們醫院自己研發的，促進傷口癒合的，比市面上的效果好。”
艾米麗走上前，伸出手，抱住了他。她的胳膊環著他的脖子，臉埋在他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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