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萬諾夫翻開檔案，清了清嗓子，開始陳述俄羅斯方面的合作方案。
他的俄語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翻譯在旁邊同步翻譯成緬甸語。天然氣管道建設，從緬甸西部沿海的天然氣田鋪設管道，一首通到北部經濟特區，全長約八百公里。
俄羅斯提供管道、壓縮機站和技術人員，緬甸提供土地和勞動力。水電站建設，在伊洛瓦底江上游修建兩座水電站，總裝機容量兩百兆瓦，俄羅斯提供水輪機組和輸電裝置。
鐵路建設，把緬甸北部現有的窄軌鐵路改成標準軌，連線密支那、臘戍和仰光，全長約一千二百公里。
俄羅斯提供機車、鐵軌、訊號系統和培訓。首批合作資金，兩億美金，俄羅斯進出口銀行提供優惠貸款，年利率百分之二，還款期二十年。伊萬諾夫說完了，合上檔案，看著萊文。
萊文認真地聽著，不時點頭。他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等翻譯翻完最後一句，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側過頭，看了尼泰將軍一眼。尼泰微微點了點頭。萊文轉回頭，看著梅德克斯。
“總統閣下，俄羅斯提出的合作方案，緬甸方面非常感興趣。天然氣管道，水電站，鐵路，都是緬甸北部最需要的基礎設施。兩億美金的優惠貸款，條件非常優厚，我想，我們可以簽了。”
梅德克斯的嘴角翹了一下，伸出手。“萊文總統，俄羅斯願意成為緬甸的長期合作伙伴。這不僅是一份商業合同，更是兩國友誼的見證。”
萊文也伸出手，握住。兩隻手握在一起，梅德克斯的手很有力，萊文的手也很有力。
“謝謝總統閣下，緬甸不會忘記俄羅斯的幫助。等鐵路修通了，我邀請總統閣下來仰光，坐第一趟列車。”
兩個人坐下來，在合作協議上簽字。服務員端上來兩支鋼筆，黑色的，筆帽上刻著俄羅斯的雙頭鷹。
梅德克斯拿起筆，他的字很潦草，像一道波浪線，起起伏伏的。萊文的字很工整，一筆一劃的，像印刷體。
兩份協議，一份俄文，一份緬文。交換檔案，再簽字。簽完了，兩個人站起來，交換檔案，握手。閃光燈咔嚓咔嚓的，把這一刻定格在鏡頭裡。
萊文把協議遞給身後的助手，助手接過去，放進一個黑色的檔案箱裡。羅小天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幕。兩億美金，天然氣管道，水電站，鐵路。
緬甸北部的經濟特區，從紙上的方案，慢慢變成現實。
從他在密支那的山坳裡端掉第一個黑手黨據點，到燕京飯店裡陳老看的那段影片，到紅場上聖瓦西里大教堂前的合影，再到今天這份協議。一步一步的。他的嘴角翹了一下。
中午，梅德克斯在克里姆林宮的花園餐廳設午宴。花園餐廳在克里姆林宮的東側，是一個玻璃穹頂的大廳，穹頂是鑄鐵的骨架，鑲著一塊一塊的玻璃。
陽光從穹頂照下來，暖洋洋的。落地窗正對著花園，花園裡的樹光禿禿的，樹枝上掛著霜，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花壇裡的花己經謝了，只剩乾枯的枝莖，上面落了一層霜，像撒了糖霜。午宴是自助餐，長桌上擺滿了俄羅斯菜和緬甸菜。
俄羅斯菜有魚子醬，黑魚子醬，裝在水晶碗裡，一粒一粒的，黑亮黑亮的，配著小薄餅和酸奶油。燻魚，鮭魚的，橙紅色的，切成薄片。
烤肉，大塊的烤羊肉串，鐵籤子穿著，撒著孜然和洋蔥。酸黃瓜，小小的，脆脆的。黑麵包，切成片，旁邊放著一碟黃油。
緬甸菜是酒店廚師特意做的，有酸筍煮魚，酸辣味的，上面漂著香菜和炸蒜。椰汁雞肉，黃咖哩的，椰香味濃。
緬甸米粉，湯是酸辣的，米粉滑溜溜的。萊心怡端著盤子，夾了一塊酸筍煮魚，咬了一口，眼睛亮了。“這個味道，跟仰光的一樣，廚師肯定是緬甸人。”
尼婭也夾了一塊，放進嘴裡。“是緬甸人，這酸筍的味道，只有緬甸人做得出來，俄羅斯人做不出這個味。”
李強端著盤子，上面堆滿了烤肉和燻魚，堆得像小山一樣。他用叉子叉了一塊烤肉，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著，油從嘴角溢位來。
“日他個先人闆闆，這俄羅斯的肉，就是比緬甸的好吃。緬甸那咖哩，天天吃，吃得老子嘴都麻了。這烤肉，外焦裡嫩，一咬一包汁。這燻魚，鹹鮮鹹鮮的，下酒正好。”
阿香在旁邊掐了他一下，掐在他腰側的軟肉上。“人家總統在呢，小聲點。你那嗓門，整個餐廳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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