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下了車。
伊萬諾夫領著萊文一行人往廠區裡走。廠區很大，少說幾百畝，一棟一棟的廠房排列得整整齊齊，灰色的混凝土外牆，方方正正的。
路是水泥的，被重型卡車壓得有些開裂，裂縫裡長出了枯草。空氣裡有一股機油味，混著鋼鐵切割的味道，還有電焊的弧光味。
遠處傳來機器的轟鳴聲，悶悶的，震得地面微微發顫。伊萬諾夫邊走邊介紹，這裡是坦克總裝車間，裡面正在組裝T-90坦克，炮塔還沒裝上去，車體裸露著。
那裡是裝甲車生產線，BTR-82A輪式裝甲車，一輛一輛排著隊。那邊是槍械研發中心，生產AK系列步槍和狙擊槍。
萊文聽得入神，不時問幾個問題。尼泰將軍的眼睛亮了，盯著那些坦克和裝甲車，像小孩看見了糖果，腳步都挪不動了。
羅小天走在萊文身後，眼睛掃著周圍。廠區裡工人不多，零零散散的，穿著深藍色的工作服，戴著安全帽。
但他注意到幾個不對勁的地方——門口那兩個衛兵，有一個他剛才沒見過，換了人。之前那個衛兵是金髮，年輕，二十出頭。
現在這個是黑髮，三十多歲，顴骨很高，眼神不對。廠房頂上，有一個影子晃了一下，很快就消失了。
那個影子是人，不是鳥。他的眉頭皺了一下，眉心擠出一個淺淺的川字。手伸進口袋，摸到那個小布包。三十六顆銀針，從仰光帶來的。他把布包攥在手心裡，布包的布料貼著他的掌心，粗糙的，溫溫的。
伊萬諾夫帶著眾人走到槍械研發中心門口，這是一棟三層的灰色建築，外牆是混凝土的，表面粗糙，有些地方漆皮剝落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水泥。
窗戶很小，像槍眼，裝著鐵欄杆，欄杆上鏽跡斑斑。門口站著兩個衛兵，穿著軍裝，端著步槍。
伊萬諾夫推開門，門是鐵皮的，刷著灰漆，推的時候吱呀一聲。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萊文正要邁進去——槍響了。
砰的一聲，從廠房頂上打下來的，狙擊槍的聲音，沉悶但有穿透力，在空曠的廠區裡炸開。
子彈打在萊文腳邊的水泥地上，離他的皮鞋只有幾釐米，水泥碎片崩了一地，濺在他褲腿上。萊文往後一跳，差點摔倒，手在空中亂抓。
羅小天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指像鐵鉗一樣扣住他的上臂，把他拽到牆根下面。牆根是混凝土的，涼涼的，羅小天把萊文按在牆根下，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他前面。
“有狙擊手！所有人隱蔽！”羅小天的聲音在廠區裡炸開，壓過了機器的轟鳴聲。
又是幾聲槍響。
砰砰砰的，從西面八方傳來。廠房的窗戶後面，房頂上，圍牆外面，湧出來黑壓壓的一片人。
穿著黑色的作戰服，戴著面罩，只露出一雙雙眼睛。那些眼睛很冷，像狼。手裡端著步槍、衝鋒槍，還有人扛著火箭筒，RPG-7，綠色的彈頭在陽光下反著光。
羅小天掃了一眼——七八十個人，黑壓壓的，像一群烏鴉從西面八方圍過來。他們的動作很快，很利落，從圍牆翻進來，軍靴踩在牆頭上，一躍而下。
從廠房裡衝出來，鐵門被撞開。從房頂上索降下來，繩索從房頂邊緣垂下來，他們順著繩子滑下來，動作熟練。
李強拔出腰間的格洛克，黑色的，槍柄上纏著防滑膠帶。他擋在萊文前面，把萊文和萊心怡護在身後。
“日他個先人闆闆，這是衝咱們來的！黑光那狗日的，在俄羅斯也敢動手！”阿香阿玉躲在李強身後，阿香的臉白了，花襯衫的領口被風吹得翻起來。
阿玉的嘴唇在抖，手攥著阿香的袖子。尼泰將軍拔出槍，擋在萊心怡前面。他的槍是馬卡洛夫，蘇聯老槍，槍柄上磨得發亮。
“公主，躲我後面！”萊心怡縮在他身後，臉白得像紙。坤沙也拔出槍，擋在素帕前面。他的槍是託卡列夫，也是老槍，槍身有劃痕。
“素帕，趴下！”素帕蹲在牆根下，紅圍巾在風裡飄。尼婭拔出腰間的小手槍，銀色的，站在萊心怡旁邊。瑪尼拔出格洛克，站在羅小天旁邊。
阿霓拔出她那兩把銀色的小手槍，站在瑪尼旁邊。幾個人圍成一個圈，把萊文、萊心怡和素帕護在中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