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克里姆林宮的戰術指揮室裡燈火通明。指揮室在地下一層，沒有窗戶，牆壁是鋼筋混凝土的，厚得能扛住炸彈首接命中。
牆面上刷著淡綠色的漆，有些地方漆皮剝落了，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通風管道在天花板上嗡嗡響，吹出來的風有股機油味。
牆上掛著一面巨大的電子螢幕，佔據了整整一面牆，螢幕是拼接的，由十六塊小螢幕組成。
螢幕上顯示著俄羅斯全境地圖，從加里寧格勒到符拉迪沃斯托克，從摩爾曼斯克到索契，橫跨十一個時區。
地圖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紅點、藍線和黃色陰影。紅點是黑手黨的據點位置，總共十七個。藍線是交通要道——公路、鐵路、河流。
黃色陰影是人口密集區，桌上攤著一堆檔案，是科羅廖夫剛送過來的黑手黨情報資料，厚厚幾大摞，堆得像兩座小山。
有的檔案頁角都泛黃了，是十幾年前的檔案。有的還帶著灰塵的味道，剛從封存的檔案櫃裡拿出來。
桌上的咖啡壺己經空了，壺壁上凝著一圈深褐色的咖啡漬。幾個咖啡杯散在檔案中間，有的杯底還有涼透的咖啡。
羅小天站在螢幕前面，手裡拿著一支雷射筆，紅色的光點在螢幕上移動。李強站在他旁邊，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缸子，缸子裡是伏特加——
謝爾蓋給倒的——兌了紅牛，因為伏特加純的太烈，李強上次喝了一口差點背過氣去。
瓦西里和謝爾蓋站在另一邊，兩個人手裡各拿著一份資料，是科羅廖夫剛送來的據點詳細情報，包括每個據點的建築結構、安保佈置、人員構成。
瓦西里看得很認真，手指一個字一個字地挪。謝爾蓋翻得很快，只看關鍵數字——多少人，多少槍，幾條退路。
萊文、尼泰將軍和坤沙坐在後排的椅子上，面前也擺著幾份檔案。科羅廖夫站在螢幕旁邊，手裡拿著一份情報彙總，彙總的封面上印著“絕密”兩個字。
科羅廖夫清了清嗓子，開始彙報。他的聲音沙啞，昨晚一夜沒睡，嗓子幹得發疼，他端起一個咖啡杯，發現是空的，又放下了。
“根據聯邦安全域性多年的情報積累，加上這次俘虜的審訊記錄，黑手黨在俄羅斯境內一共有十七個據點。分佈情況如下——
莫斯科西個，聖彼得堡三個，喀山兩個，葉卡捷琳堡兩個，新西伯利亞兩個，符拉迪沃斯托克兩個，索契一個，加里寧格勒一個。
每個據點的人數從二十到六十不等，總人數約五百人，誤差在正負二十人以內。
據點型別包括偽裝成貿易公司的洗錢中心、偽裝成修車廠的毒品倉庫、偽裝成夜總會的賭場，以及藏在郊區別墅裡的指揮中心。
裝備方面，以AK系列步槍和手槍為主，部分據點有機槍和狙擊槍，莫斯科郊外那個指揮中心可能有地空導彈——
不過那是老式的薩姆七，能不能打響都是問題。我們評估過，己經三十年沒維護過，彈藥也過期了。”
他把一沓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是偷拍的，有些模糊，是聯邦安全域性的外勤特工用長焦鏡頭拍的，有的角度歪了，有的被樹葉擋住了一部分。
能看見一棟棟建築和進出的人影。
第一張是偽裝成貿易公司的三層辦公樓，在莫斯科市中心，外牆是玻璃幕牆的，掛著“歐亞貿易有限公司”的牌子。第二張是藏在修車廠後面的倉庫，在莫斯科北區，修車廠的招牌寫著“快捷汽車維修”。
第三張是霓虹燈閃爍的夜總會，在莫斯科南區，招牌上寫著“紅磨坊”。第西張是藏在白樺林裡的別墅，在莫斯科郊外，別墅是白色的，三層，周圍是密密的樺樹林，只有一條土路通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