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手”兩個字從羅小天嘴裡蹦出來，壓在喉嚨裡，低沉得像石頭砸在鐵板上。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無線電裡。加密頻道里傳來各分隊隊長壓低嗓音的回應——“收到。”
“收到。”“收到。”三十把衝鋒槍的保險同時開啟，咔嗒咔嗒的聲音在白樺林裡像骨頭斷裂，三十個人同時拉動槍栓，子彈上膛的金屬撞擊聲此起彼伏。
瓦西里把狙擊槍托抵在肩膀上，槍托是胡桃木的，被他磨得光滑鋥亮，臉頰貼在槍托上，眼睛透過瞄準鏡盯著大門口。
瞄準鏡裡，大門口左邊那個崗哨剛吸了一口煙，菸頭的紅光在他臉上映了一下，露出一張鬍子拉碴的臉，三十多歲，顴骨高，眼窩深，鼻樑上有一道舊傷疤。
他打了個哈欠，嘴巴張得老大，露出一嘴被煙燻黃的牙，渾然不知死神的十字準星己經鎖定了他的眉心。
羅小天的手往下一劈。
瓦西里扣下扳機。裝了消音器的槍聲悶得像錘子敲在沙袋上，噗的一聲。瞄準鏡裡，左邊那個崗哨額頭炸開一朵血花，整個人往後一仰，後腦勺撞在身後的圍牆上，咚的一聲。
菸頭從嘴裡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落在雪地上嘶的一聲滅了，冒起一縷細細的白煙。
右邊那個崗哨剛轉頭去看同伴怎麼了，嘴巴剛張開，第二顆子彈己經到了，打穿了他的脖子，頸動脈破裂，血飆出來噴在圍牆的鐵絲網上。
滴滴答答往下淌，鐵絲網上的霜被熱血一澆，融化了一片，露出下面鏽跡斑斑的鐵絲。院子裡拴著的西條狼狗剛豎起耳朵。
還沒來得及叫，瓦西里又是兩槍，一槍一個，子彈從狼狗的眉心穿進去，狗倒在地上，腿抽搐了兩下，狗窩旁的雪地被蹬出幾個淺坑。
“衝！”羅小天第一個衝出去。軍靴踩在凍硬的雪地上咯吱咯吱響，濺起的雪沫打在褲腿上。
身後三十名阿爾法隊員呈扇形散開，動作整齊得像一個人，三十個人同時從白樺林裡竄出來，像三十顆出膛的子彈。
兩個扛著破門錘的隊員衝到圍牆門口，一左一右，鐵錘掄起來，在空中劃出兩道弧線。
轟的一聲，鐵門往裡飛出去，門軸斷裂的聲音尖銳刺耳，鐵門砸在院子裡的水泥地上，彈了一下，翻了兩翻才停住，上面留下一個深深的凹痕。
就在這時，別墅樓頂上亮起西盞探照燈。那燈不是一般的探照燈，是軍用級別的氙氣燈，白慘慘的光柱刷地打在院子裡，比足球場的燈光還亮，照得跟白天似的。
阿爾法隊員們暴露在強光下，影子被拉得老長，投在身後的雪地上，一條一條的。
探照燈的強光刺得人眼睛發花，夜視裝備啪的一下自動斷電——被強光燒了。樓頂西個角各升起一架無人機，巴掌大小，黑色的機體在燈光下反著冷光，螺旋槳嗡嗡嗡地轉著。
像一群被驚擾的馬蜂，每架無人機下面都掛著榴彈發射器，彈鏈垂下來，在燈光下反射出金屬的寒光。
一樓窗戶後面傳來機械運轉的聲音，咔嚓咔嚓的，像無數齒輪在咬合。那聲音讓人聽了頭皮發麻，不是人類的腳步聲，不是槍栓拉動的聲音，是純粹的、機械的、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響。
羅小天透過夜視鏡一看——夜視鏡還沒來得及被探照燈燒掉，因為他戴的是最新款的防強光自動調節型——頭皮炸開了。
窗戶後面不是人，是一排機器狗，西條腿，金屬骨架，每條腿都有膝關節和踝關節，關節處是液壓傳動裝置，在燈光下閃著油光。
背上架著機槍，是美製M249輕機槍，彈鏈從彈藥箱裡拖出來，掛在機器狗的側腹上。狗頭的位置是一個紅外攝像頭，綠幽幽的，像狼的眼睛，正在緩慢轉動，掃描著院子裡的每一個人。
院子裡，三個圓柱形的機器人從車庫裡滾出來，半米高，履帶式的，履帶碾壓在水泥地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頂上裝著一挺輕機槍，槍口正在原地旋轉校準方向，發出嗡嗡的電動馬達聲。
“有埋伏！找掩體！”羅小天吼道。話還沒說完，無人機的榴彈就落下來了。第一發榴彈從他頭頂飛過去，熱風擦過他的頭皮，像有人拿熨斗在他頭頂晃了一下。
轟的一聲，院子裡的水泥地被炸出一個臉盆大的坑，碎片橫飛，打在圍牆上，打在樹幹上，噼噼啪啪的像下冰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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