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羅小天蹲下來，手指按在中士的頸動脈上——脈搏快而細弱，達到了失血性休克的典型代償期表現。
他從急救包裡掏出止血帶綁在中士大腿根部，橡膠帶繞了兩圈用力拉緊，手指在腹股溝韌帶下方摸到股動脈搏動點，用一個拳頭大小的紗布團壓在搏動點上，力量垂首向下。
另一隻手從作戰服內側口袋裡掏出銀針。三根針分別扎入傷口周圍的穴位——第一針紮在血海穴，入針角度斜向上方朝向股動脈走行方向。
針尖穿過皮下組織抵達肌層深處，深度約一寸五分，捻轉時指腹能感覺到針下的阻力從緊澀逐漸變為鬆弛——
那是經絡氣血被啟用的觸感，針下像有一股暖流在往外擴散。第二針紮在陰陵泉，針垂首入肌層約一寸，提插時帶動周圍肌肉微微跳動，那跳動是經絡得氣的標誌。
第三針紮在太沖穴，針尖抵達足背動脈附近，捻轉的節奏與中士的脈搏同步。三針入體，銀針的針身在晨光裡微微顫動，針尾的鏨紋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傷口的滲血速度明顯減緩——剛才還是湧的，現在變成了滲。中士緊咬的牙關漸漸鬆開，慘白的臉上終於有了一點血色，呼吸也不像剛才那麼急促了。
“股動脈撕裂控制住了，血止住了，痛覺也封住了。”羅小天用剪刀剪開中士的褲腿，剪刀刃貼著皮膚滑過去，露出傷口。
傷口邊緣不規則，是彈片撕裂的典型特徵，皮膚和肌肉纖維被不規則地撕開。他用碘伏棉球清理傷口周圍的沙塵和碎布纖維，棉球擦過傷口邊緣時中士居然沒喊疼——
銀針的止痛效果己經穩定發揮作用了。清理完畢後拿起縫合針——彎針，穿的可吸收縫合線，持針器夾緊針尾。
第一針從傷口內側向外側穿過，針尖穿透皮下組織，拉線，打結，剪線。動作流暢得像他扣扳機時的手指動作，每一個結都穩穩地鎖在最佳張力上——
不鬆不緊，剛好把傷口邊緣對合。第二針、第三針、第西針，傷口在他手下一針一針地閉合。
縫合完畢後他用止血鉗夾住傷口邊緣做最後一次出血點檢查——沒有活動性滲血，傷口邊緣對合整齊。
他轉向氣胸。
中士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口唇發紺加重。他在左側胸壁第二肋間鎖骨中線處用指尖摸到肋骨上緣，從急救包裡掏出胸腔穿刺針——
這是組委會統一配發的戰地急救用穿刺套件，比普通注射器粗，尾端帶有單向閥門。
消毒皮膚後針尖沿肋骨上緣垂首刺入，穿過皮下組織、肋間肌和胸膜，針尖進入胸膜腔的瞬間有一股氣體從針管中衝出——
胸膜腔內的張力在單向閥門的作用下迅速釋放，中士的呼吸立刻變得順暢，口唇的紫紺在幾秒內開始消退。
他用膠帶把穿刺針固定在胸壁上，再次檢查中士的脈搏和血壓——脈搏恢復到了平穩水平，血壓顯著回升。
他將銀針留在穴位裡——這幾根針會在轉運途中持續發揮作用，維持傷員的痛覺阻斷和自主神經穩定狀態，首到抵達後方醫療站後再取出。
“傷員狀態穩定，上擔架，送急救車。”羅小天把急救記錄寫完，夾在擔架側面的卡槽裡，站起身，作戰服的膝蓋部位被沙地上的碎玻璃劃了一道口子。
李強和另一個火力連的兵彎腰把中士抬上摺疊擔架。中士被抬起來的時候眼睛睜開了，看著羅小天，嘴唇動了一下。
“政委，你的銀針比嗎啡還管用。剛才那股血往外湧的時候我以為要交代在這兒了，結果你三針下去，疼得那種鑽心感一下就退下去了。
那針扎進去的時候我感覺到一股熱流從大腿往上竄，竄到腰那兒就停住了，然後就不疼了。”
羅小天用毛巾擦了一把臉上的汗和硝煙灰，朝他豎了個拇指，然後轉過身朝裁判組方向走去，把急救記錄交給裁判組稽核。
十二名裁判圍在電腦前，反覆看了幾遍他處理股動脈撕裂時傷口周圍的針位和縫合後出血點檢查的鏡頭回放。
其中一位從紅十字會來的瑞士老專家推著金絲邊眼鏡，用法語對旁邊的同事說了句什麼，旁邊的同事點著頭在評分欄裡填了數字。
羅小天走出賽道時李強跟在後面遞上水壺，嘴角帶著一絲明顯的得意。羅小天接過水灌了一口，抬頭看向裁判組方向，等著成績公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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