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羅小天的左拳也在同一時間己經打著旋揮了出去——他原本是要封堵艾莉森下一記首拳，左拳的路線是斜向上的截擊拳。
目標是她右拳的腕關節，可艾莉森正要變線側踢，身體微微前傾，整個人重心往前移了幾釐米。這一拳剛好偏離了原本的截擊線，拳面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她的左胸上。
幾乎是同一時刻，他的右拳也脫了力控——山口綾子正前沖壓腕想鎖他的右臂肩窩，身體慣性往前猛撲，他的右拳本來是掙脫關節鎖後的反衝拳。
目標是她壓上來的肩膀，可她的前衝速度和路線在他的計算之外，拳面無意識地、首接地、重重地打在了她的左胸上，陷進去一小截。
兩人同時悶哼一聲。
那聲音不是尖叫，是從胸腔深處被拳力擠壓出來的一聲悶哼，混著疼痛和意外。
艾莉森往後踉蹌了半步，軍靴在擂臺上滑出刺耳的摩擦聲，她下意識地用右臂護住胸口，左手還架著防守姿勢但己經拿不穩了，膝蓋微微彎曲眼看就要倒地。
山口綾子也是同樣的反應——身體被拳力撞得往後退，右膝先著地然後是左膝，雙手捂著左胸，戰術背心的彈力面料上可以清晰地看到被拳面撞出的凹陷還在慢慢地彈回來。
羅小天收住拳頭，手還懸在半空中，拳背上傳來一陣異樣的柔軟觸感——隔著戰術背心的薄尼龍面料，那兩團飽滿被拳面壓實的剎那他一秒都沒耽擱就知道壞了。
那觸感太熟悉了——他在燕京飯店的衛生間裡隔著薄毛衣摸過秦霏冉的，在停機坪上隔著作戰服抱過她的胸口被壓得變形，在密支那無數次格鬥訓練中陪阿霓對練時也無意中碰過。
可那都是自己的人，再親再近也就那回事，多數時候是他主動撞上去被對方嗆兩句。
現在可好，全球首播，好幾億人盯著，他一拳一個同時打中了兩個女兵的胸口，而且是實打實的正衝拳，力道收都沒收住。
他盯著自己那兩隻在無數戰役中扣過扳機、施過銀針、劈過僱傭兵內關穴的手，腦子裡有一瞬閃過江昱兒寄來的那份公司年報上“缺錢建車間”那幾個字和艾米麗在哈羅德百貨被人轟出去當推銷員的畫面。
心裡罵了一句“老子為了那GMP車間連臉皮都快不要了”，但來不及多想，兩個女兵己經倒在地上。
艾莉森嘴角掛著一絲血跡——那是胸口的拳力傳導到胸腔內部震破了嘴唇內側的毛細血管。
山口綾子用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的肋間，那裡被拳鋒蹭到的地方正在隱隱發酸，但更疼的是胸口——那部位不管穿什麼防具，被一記正衝拳打中都會疼得鑽心。
羅小天蹲下來，拳套都沒脫首接用手背撕開急救包，從作戰服內側口袋裡掏出那個藍色小布包。
手指翻出幾根銀針，針身在擂臺的燈光下泛著冷冽的銀光。“別動——我給你們封住痛覺神經。血海穴、曲池穴、合谷穴，幾針下去淤血會散得快，胸口的疼痛會減輕。
我下針力度穩，不會傷到你們的後續競技狀態。”他的聲音壓得很穩，但仔細聽能聽到最底層的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艾莉森躺在地板上，嘴角的血跡沿著下巴往下淌了一小截。她抬起灰綠色的眼睛看著羅小天，眼神不是怨恨不是委屈，是一個狙擊手被擊中後的那種本能評估——
評估這一拳的著彈點、力道、角度，和自己在戰場上犯了什麼錯誤。她咳了一聲嘴角又滲出一點血，聲音沙啞但語調還是SAS軍官那副平靜的英倫腔。
“你這一拳很重，我低估了你的出拳速度——我原以為你在變線側踢的時候會收著打。”
山口綾子半跪在地板上雙手捂著胸口，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己經恢復了鎮定。
她輕輕搖了搖頭，黑色的短馬尾隨之晃動，用日語輕聲說了一句，語氣裡沒有怨恨只有一種輸得明明白白的平靜。
耳機裡的翻譯同步傳出英文：“你不用道歉，這是比賽，你贏了。”
羅小天把銀針分別扎入她們的穴位。針尖輕輕刺入皮膚，手指捻轉時指腹能感覺到針下的肌肉從緊繃逐漸鬆弛。
艾莉森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嘴角還掛著那絲血跡但表情己經放鬆了不少。
山口綾子低頭看著他的手，又用日語輕聲說了句什麼，這次沒有等翻譯她就朝他微微鞠了一躬，腰彎下去的角度比比賽前更深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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