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飯飽後，瓦西里和謝爾蓋真的要走了。
昂山安排了兩輛越野車停在基地門口，引擎己經發動。十個俄羅斯特種兵把行李搬上車，這十個人也曬黑了一圈，和緬神旅的兵混成了一片。
瓦西里和謝爾蓋站在車門邊，看著羅小天和李強。瓦西里摘下眼鏡用袖子擦了擦鏡片，又戴上，眼眶有點紅。謝爾蓋站在旁邊，用粗大的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瓦西里先開口了，上前一步，摟住羅小天，用力拍了拍他的後背。“羅政委，這幾個月是我軍旅生涯中最重要的一段日子。
你教會了我很多東西——不光是戰術，還有怎麼把一群來自不同部隊、不同寨子的人擰成一支部隊。緬神，這個名字我記住了，我在莫斯科等著聽你們的捷報。”
謝爾蓋上前摟住李強，他胳膊粗，摟得李強腰都彎了。他聲音啞啞的，沒讓翻譯過來，用生硬的英文對李強說——
“兄弟，你欠我的伏特加，別忘了。”說完鬆開手，又拍了拍李強的後腦勺。然後他摟著羅小天，瓦西里摟著李強，西個人的軍裝蹭在一起。
瓦西里忽然壓低聲音，把羅小天和李強往車後側拽了兩步，離那些正在搬行李的兵遠了一些。
他用生硬的中文斷斷續續地說——“過段時間，我們組織來俄羅斯，兩軍交流的時候，你們倆——”
他用手指著羅小天又指著李強，“不要帶女人了，阿霓，瑪尼，阿香，阿玉，都別帶，留在緬甸。”
李強愣了一下，剛要開口，謝爾蓋搶過話頭，嗓門壓得只有西個人能聽見——“哥帶你們嚐嚐正宗的俄羅斯女人，大高個，這麼高——”
他用手在自己脖子上面比了比，“大胸大屁股，絕對讓你們爽歪歪。莫斯科郊外的桑拿房裡，雪地裡打著滾……那才叫女人。”
李強一聽，口水差點流出來，眼珠子瞪得溜圓。“日他個先人闆闆，真的假的？瓦西里你以前咋沒提過？”
“以前是教官和學員，不能提。現在我們是兄弟，是戰友。”瓦西里用手指敲了敲自己胸口的勳章，“阿爾法和緬神，是兄弟部隊。兄弟之間，有好東西要分享。”
謝爾蓋在後面補了一句：“桑拿房我訂，女人我找，你們只管來。”
羅小天在旁邊站著，嘴角翹了一下，沒說話。李強搓著手，嘿嘿笑著，“日他個先人闆闆，瓦西里，謝爾蓋，你們兩個，真他媽夠兄弟！”
密支那的夜晚來得比仰光早，太陽一沉到伊洛瓦底江對岸的山脊後面，天色就暗得飛快，像有人在天幕上拉了一層深藍色的絨布。
基地裡的探照燈亮起來，白慘慘的光柱在操場上掃來掃去，照著營房的外牆，照著鳳凰木的樹冠，照著哨兵在崗樓上踱步的身影。
遠處伊洛瓦底江的波濤聲隱隱傳來，混著密林裡夜鳥的叫聲和蟲鳴，此起彼伏。
羅小天坐在戰術指揮室裡，面前攤著一堆剛打印出來的檔案。檔案是聯邦安全域性科羅廖夫局長透過加密渠道傳過來的，足足有上百頁，每一頁都蓋著俄文的機密章，右上角標著編號和日期。
印表機嗡嗡響了將近二十分鐘才全部出完，墨盒差點打空。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濃茶，茶是緬北山區的苦丁茶，瓦西里臨走前給他留了一大包，說這茶比伏特加還提神。他翻開第一頁，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科羅廖夫的傳真寫得密密麻麻，俄文原文下面附了英文翻譯，有些地方還有手寫的批註。
開篇第一段就挑明瞭這批情報的來源——聯邦安全域性在清剿黑手黨俄羅斯據點時，從莫斯科郊外指揮中心的密碼箱裡繳獲了一批加密賬冊，解了將近一個月才全部破譯。
賬冊記錄了黑光在全球範圍內至少十五年來的毒品和軍火交易流水，每一條流水都標註著日期、金額、交易方、貨物型別和轉運路線。
不是香港那筆兩億三千萬美金的貨款——那筆錢走的是一條獨立的洗錢通道，透過江真真的中間人賬戶首接匯入瑞士銀行坤沙的名下——而是另一套更龐大、更隱蔽的全球洗錢網路。
羅小天一頁一頁翻過去。
金三角的毒品交易，從坤沙寨子裡流出去的海洛因，經過黑光的分銷渠道進入歐洲和北美，十幾年間累計金額高達數十億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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