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個兵是突擊連在三個月魔鬼訓練裡格鬥科目的前三名，平時互相喂招，對自己的打法很自信。但李強在邊防特戰旅時拿過全軍散打冠軍，格鬥經驗遠不是他們能比的。
中路抱摔的兵剛彎下腰，李強撤步下沉，左手按在他後頸上往下一壓，那兵整個人被壓得趴在墊子上，額頭磕在墊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左路首拳己經到他面前，他側身閃過，右肘從下往上頂——肘在離對方面門寸許的地方停住了。
然後他側身避開右路的掃腿，右腳提起踩在那人掃過來的膝蓋彎上輕輕一壓，那兵單腿跪倒在墊子上，雙手撐地才勉強沒趴下。
李強收勢站首，把三個兵一個一個拉起來，拍了拍他們身上的灰。
“你們幾個問題在哪兒？中路抱摔時機太早，彎下腰的時候己經暴露了後頸；首拳被格擋之後立刻就收手，怕被我反打要害。
但我還沒開始反打，你們自己就先退了，節奏就亂了，節奏一亂就被別人一個一個吃掉。”他頓了頓，把袖子重新挽好，“再來，這次放慢速度，先練防守轉換。”
格鬥墊上響起沉悶的肢體碰撞聲和腳步聲，每一聲都混著汗水甩在墊面上的細微聲響。
李強站在旁邊糾正動作，糾正完了自己上去當陪練，被三個兵輪流摔打，身上很快見了淤青。他不在乎，每次被摔倒了就爬起來，拍拍手說再來。
傍晚時分，太陽開始往伊洛瓦底江的河谷方向沉，把整個訓練場染成了金紅色。沙漠滲透科目沒法在緬甸練——
密支那再熱也是溼熱，不是沙漠的乾熱——但羅小天的變通是把偵察連的六個人拉到密支那外圍的一片乾旱河谷裡。
那地方是伊洛瓦底江支流改道後留下的舊河床，遍地碎石，植被稀疏，地表溫度在正午能升到五十五度以上，溼度比密支那低得多，是最接近沙漠環境的訓練場。
羅小天把六個人分成兩組，每組攜帶一壺水、一包壓縮餅乾、一把匕首、一支九五一式手槍、二十發子彈。在河谷盡頭佈設了六個預設靶位——
靶子是鋼板的，打中了會發出叮的一聲。兩組從不同路線出發，要在二十公里越野途中找到所有靶位並精準擊倒，還要在規定時間內到達集合點。
這期間他會在沿途安排干擾——藍軍在關鍵路口設伏，用空包彈打亂偵察組的行進節奏，迫使他們選擇更難透過的地形。
沙漠滲透不光是體能，是高溫脫水和極限體能下的判斷力。在那種環境下，人脫水百分之二就會開始出現判斷失誤——分不清方向、算錯距離、漏掉目標。
河谷裡沒有風，烈日把碎石曬得滾燙，隔著軍靴鞋底都能感覺到地面在往上烤。
偵察一組的組長帶著兩個兵從東線出發，走了不到三公里就在第一個路口遭遇藍軍的伏擊——三個火力連的兵趴在河床兩側的高地上，空包彈突突突地壓下來，碎石被打得飛濺。
一組長迅速判斷地形，帶著兩個兵鑽進一條幹涸的支流河道，在碎石堆裡匍匐前進，繞到藍軍背後拔掉了火力點。
然後按照地圖上標註的點位繼續前進，河谷盡頭第一個靶位出現在視野裡——一塊鋼板豎在碎石坡上，被夕陽照得反光。
一組長拔出九五一式手槍，估算了距離和風速，單膝跪地，雙手握槍，扣下扳機——叮！遠處那顆鋼靶響了。另外兩個靶也相繼在兩名組員的協同下被擊中，彈殼落在碎石上滾了幾滾。
羅小天站在河谷邊上的高地上，拿著望遠鏡看。望遠鏡的鏡片裡，偵察二組在遭遇藍軍伏擊時沒有選擇迂迴，而是硬碰硬——用火力壓制開啟缺口，強行突破。
雖然也達到了目標，但水壺裡的水消耗得比一組多，到終點時嘴皮己經乾裂。
羅小天在考核表上寫了一行字：二組需要加強地形利用，減少不必要的水耗。“你們是緬神的兵，在沙漠裡每一滴水都要算著用——任務完成但人活著回來，才算贏。”
夕陽完全沉入伊洛瓦底江對岸的山脊之下，河谷迅速暗了下來，蟲鳴從碎石縫裡此起彼伏地響起來。
羅小天收起望遠鏡，帶著所有人往基地方向返回。碎石路上，一組的兵扶著二組的兵，二組的兵把最後幾口水分給對方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