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敏登接過槍,趴在靶位上,槍托抵著肩膀,臉頰貼著槍托。他深吸一口氣,瞄準八百米外的靶位。正要扣扳機,羅小天在他旁邊蹲下來。
“你的貼腮位置偏了。”羅小天用手指輕輕託了一下他的下巴,“貼腮點要固定,每次都在槍托的同一個位置。偏一毫米,彈道偏差就會在八百米外放大幾十倍——子彈落點可能偏出靶心十幾釐米。”
吳敏登調整了一下貼腮點,重新瞄準。羅小天繼續說:“你的呼吸節奏不對。狙擊呼吸是胸腹聯合呼吸,吸氣後屏住,在心率最低點扣扳機。
你現在心率大概每分鐘九十——跑過來的,還沒平復。在這個心率下開槍,子彈至少偏三毫米。趴著別動,深呼吸,等心率降到六十以下再打。”
吳敏登趴在靶位上,深呼吸,胸膛起伏。過了差不多一分鐘,他感覺心跳慢下來了。
正要扣扳機,羅小天又說:“風速。”他抬起手,在空中停了一下,指尖被晨風吹得微微發涼。
“右前側風,風速大約每秒三米。在八百米距離上,這個風速會把彈道往左偏大約十二釐米。瞄準的時候往右修正十二釐米——用分劃板上的風偏刻度,不是憑感覺。
獵人打獵可以憑感覺,因為獵物是活的,有腦子,會自己送上來。狙擊手打比賽,靶子是死的,偏一毫米就是丟分。”
吳敏登調整了瞄準點,扣下扳機。槍響了,報靶員舉起旗子——九環。彈孔偏了靶心幾釐米,在九環的邊緣。羅小天沒罵他——
這成績己經比三個月前他剛進狙擊連時強太多了。但他知道,九環在大賽上不夠。冠軍的成績是十環,每偏一環,排名就往後掉十幾位。
“再來。”羅小天把彈匣重新裝填好,“今天上午你就趴在這兒打,打完十個彈匣為止。每一個彈匣打完過來看靶紙,自己找偏差原因。
風速變了沒有?心率穩定了沒有?貼腮點有沒有移位?每一項都記下來。打到你能連續五個彈匣全部十環,上午的訓練結束。”
吳敏登點了點頭,重新趴下去,槍托抵著肩膀。
李強帶著突擊連和火力連的隊員們在格鬥館裡展開了訓練。格鬥館是鐵皮搭的簡易廠房,屋頂是波紋鐵板,太陽一曬就燙得能煎雞蛋。
館裡鋪著格鬥墊,墊子上全是汗漬和血跡——舊的血跡是黑色的,新的血跡是暗紅的。
牆邊掛著沙袋和拳靶。
隔壁靶場上傳來的槍聲此起彼伏,吳敏登還在那裡趴著一槍一槍地打,間隔均勻,是狙擊手穩定的節奏。
“格鬥是大項之一,往屆國際特種兵大賽的格鬥科目,規則很簡單——站立格鬥,倒地判輸,不能用肘、膝、頭錘,不能攻擊下陰和喉嚨。
三分鐘內分勝負,平局加賽。每一輪淘汰制,連贏五場才能進決賽。”李強脫下訓練服外套,露出裡面被曬得黝黑的肩膀和胸口上那幾道舊傷疤。
他把手槍和彈匣放在格鬥墊外的長凳上,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咔咔響。
“你們突擊連的人,體力是強項,但格鬥不是光靠體力。格鬥靠的是反應、技術、節奏。
在國際賽場上,你們會碰到俄羅斯的阿爾法——他們的格鬥是桑搏底子,擅長摔法;會碰到美國的三角洲——他們是綜合格鬥體系,拳法好。
會碰到以色列野小子——他們是馬伽術底子,專攻要害。不一樣風格的對手就有不一樣的打法。你們得用最短的時間適應不同的格鬥風格,並且找出破解的打法。”
他走到格鬥墊中央,對著突擊連的三個隊員招了招手。“你們三個,一起上。用全力,別留情。能打趴我,今天中午加一個菜。”
三個兵對視了一眼,同時動了。左路的兵看起來是首拳開道,拳速極快,首取李強的面門;中路的兵彎下腰試圖攔腰抱摔。
右路的兵繞到側後方掃向李強的支撐腿,三個人配合得算默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