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小天坐在秦霏冉對面，李強坐在他旁邊，面前放著一盤烤羊肉和一杯冰水。瑪尼和尼婭坐在李強旁邊，瑪尼用叉子慢慢撥著沙拉，尼婭在吃一塊阿拉伯大餅，撕成小塊蘸著酸奶。
瓦西里和謝爾蓋坐在桌子另一頭，瓦西里面前是一盤烤雞肉和一杯阿拉伯咖啡，謝爾蓋則端著搪瓷缸子，裡面裝著他從營區冰箱裡帶來的伏特加，缸子邊上還掛著水珠。
陳劍鋒坐在秦霏冉旁邊，手裡端著一杯白開水，面前是一盤沙拉和幾塊烤肉。桌上的氣氛有些微妙——一邊是中國龍魂，一邊是俄羅斯阿爾法格魯烏聯隊，一邊是緬甸緬神旅。
中、俄、緬三國的特種兵領隊，幾個月前還在莫斯科並肩作戰，在烏拉爾軍工廠的硝煙裡端著槍往前衝，在清剿黑手黨十七個據點的戰場上互相掩護，瓦西里替羅小天擋過彈片，李強替謝爾蓋拔過機器狗的殘骸。
現在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彼此之間既是老朋友，又是賽場上的對手。這種關係，在全世界特種兵大賽的歷史上大概也是頭一回。
羅小天率先開口了。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冰水，冰水從喉嚨滑下去，把身體裡的燥熱壓了壓。他看著秦霏冉，又看了看瓦西里和謝爾蓋。
“秦領隊，陳旅長——”他向陳劍鋒點了點頭，然後轉向桌那頭，“瓦西里，謝爾蓋。大家都是老熟人了，我也不繞彎子。”
他把杯子放下，杯底磕在不鏽鋼桌面上，咚的一聲。“現在咱們坐在這兒，代表的角色和身份都不一樣——秦領隊是龍魂的領隊，代表中國。
瓦西里和謝爾蓋代表俄羅斯，我代表緬甸。這次大賽，咱們三家既是老朋友，又是競爭對手。
明天的第一項團體賽，沙漠滲透與山地突擊，龍魂分在A組，阿爾法格魯烏聯隊在B組，緬神旅在C組。
暫時碰不上，但淘汰賽階段遲早要見面。你們說，這比賽怎麼打？是咱們三家互相讓著點，還是——各憑本事？”
他話音剛落，整個桌子安靜了一瞬。這問題問到了每個人心裡。羅小天在密支那的訓練場上，無數次想過這個問題——
緬神旅剛成立不久，第一次參加國際大賽，如果靠著別人放水拿成績，回去也沒臉見萊文總統和尼泰將軍。
但要真刀真槍跟瓦西里和謝爾蓋拼，那又是同生共死的戰友。他和李強在特訓時反覆推演過各國隊伍的戰術特點，但從未把俄羅斯和中國列為主要對手——
因為心裡過不去那道坎，現在秦霏冉就坐在對面，陳劍鋒就坐在她旁邊。
秦霏冉夾起一塊烤羊肉放進嘴裡，嚼了幾下嚥下去，然後放下筷子。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潤了潤被沙漠熱風吹得乾裂的嘴唇，然後看著羅小天。
她的嘴角翹著，那笑裡有幾分無奈，也有幾分坦蕩。“狗日的，你問我，我問誰去。”
她把手一攤，手腕上還帶著在燕京時江昱兒送她的那枚細銀鐲，鐲子在燈光下泛著柔光。
“你讓我讓著你——你那緬神旅的兵，從密支那魔鬼訓練裡殺出來的，吳敏登八百米滿環，突擊連那幫小子被李強練得脫了層皮，一個個跟小牛犢似的。
你讓嗎？你要放水讓他們故意跑慢幾秒，他們心裡會怎麼想？回去怎麼面對留守的昂山和那幾百號弟兄？”她沒等羅小天回答，轉過去看著餐桌那頭。
“還有瓦西里，我讓你在狙擊科目裡放水，你幹嗎？你那個謝爾蓋帶了新校準的SV-98，子彈都是專門為沙漠高溫定製的彈道修正彈，瞄著團體和個人兩塊金牌來的，你們會讓嗎？”
瓦西里用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聲音低沉但果斷——“不讓。”謝爾蓋叉著羊肉蘸蒜泥的動作頓了一下，揚起下巴跟著搖了搖頭。
嘴裡還嚼著一大塊羊肉，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俄語，嚥下去之後又用中文補了兩個字——“不讓。”
“這不就結了。”秦霏冉攤了攤手，看著羅小天，“你們都不會讓，老孃也不會。以我說啊——公平比賽。
這桌這三家之間，咱們光明正大地比，不搞默契，不放水。畢竟這次是三百多個國家參賽，不是咱們中俄緬三家關起門來打友誼賽。
美國三角洲，上屆團體冠軍，他們的沙漠滲透科目拿了第一，比第二名快了將近三分鐘。英國SAS，從二戰打到現在，幾十年歷史的老牌特種部隊。
以色列野小子，實戰經驗比咱們三家加起來都多，天天在戈蘭高地和加沙地帶打巷戰，每一招都是從活下來的實戰裡磨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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