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沙漠上空盤旋著組委會的賽事首升機，螺旋槳的轟鳴聲隱隱傳來，機身下方的吊艙裡裝著即時轉播攝像裝置，鏡頭正對著山腳下的終點區。
今晚的成績單即將在公告屏上刷出，山腳下各國隊伍的隊長和隊員正陸續圍攏過去。
明天，狙擊對抗，該吳敏登上場了。那兩個女兵的技術特點他己經記在了腦子裡——
英國人的索降節奏、裂隙靶的判斷邏輯、日本人的拔槍速度和握力控槍——再加上阿里爾、謝爾蓋、舒爾茨這些老牌狙擊手，狙擊對抗科目將是一場硬碰硬的較量。
山地突擊科目結束後的傍晚，運動員村的食堂裡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各國隊伍結束了一整天的攀巖和索降，作訓服上還沾著巖壁的灰塵和碎石粉末，有的兵胳膊上貼著創可貼，膝蓋上纏著彈性繃帶，但每個人的表情都放鬆了不少。
當天是搏擊和體能等個人科目的預賽期，大部分隊伍己經完成了自己的比賽，食堂裡飄著的不僅是食物的香氣，還有一種打完硬仗後特有的鬆弛感。
自助餐檯上新添了幾道菜——迪拜組委會特意從波斯灣運來的烤龍蝦，每隻有小臂那麼長，蝦殼烤得通紅，蝦肉雪白緊實，用叉子一挑整塊脫殼。
還有阿拉伯式烤全羊，整隻羊架在鐵架上，表皮烤得焦黃流油，冒著絲絲白氣，廚師用長刀一片一片削下來，羊肉落在鐵盤裡滋滋冒油。
跑了一整天山路的人都餓瘋了，餐盤堆得冒尖，烤肉、龍蝦、鷹嘴豆泥、阿拉伯大餅，摞得像小山。
空氣中瀰漫著孜然和肉桂的香氣，混著汗水味和槍油味，形成了一種只有特種兵才會習慣的複雜氣味。
緬神旅的隊員們圍坐在靠窗的長桌邊，桌上的餐盤摞了兩層，烤龍蝦的紅色殼子堆在空盤裡像一座小山。
體能預賽時繞障礙跑把好幾個隊員的胳膊都擦破了，突擊組的兵們用彈性繃帶纏著擦傷，邊吃邊交流下午格鬥擂臺的心得。
吳敏登把狙擊槍靠在椅背上，槍管上還沾著巖壁的灰——下午他參加了個人狙擊預選賽，離開靶場後還沒來得及擦槍。
他用一塊絨布慢慢擦著瞄準鏡的鏡片，動作極輕極慢，像是給嬰兒擦臉。李強坐在他旁邊，左手一隻龍蝦鉗子，右手抓著一塊烤羊肉。
腮幫子鼓得像倉鼠，邊嚼邊對吳敏登說今天那兩個女兵不得了，英國那個金髮妞索降比他還穩，裂隙靶首射滿環，日本那個拔槍速度快得像變魔術。
吳敏登用蘸了槍油的棉籤輕輕擦拭槍機內部的碳垢，頭也不抬地說她倆個人狙擊科目都報了名，透過預選賽成績單己經看到了。
英國那個偏好高彈道初速快，日本那個握力極穩彈孔幾乎重疊。他這話說得平靜，但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是那種獵人嗅到了獵物氣息時的表情。
李強又提起阿里爾和謝爾蓋，吳敏登把擦乾淨的槍機復位，拉了一下槍栓確認順滑，抬起頭說了句“靶場上見”。
羅小天坐在桌首，餐盤裡的龍蝦只吃了一半，手裡的叉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蝦肉。
他在想明天的決賽日——吳敏登的技術沒問題，預選賽己經證明了。但是在這種國際大賽的噪聲干擾下——
觀眾席的歡呼、隔壁靶位的槍聲、計時器的嘀嗒聲、風速儀的嗡鳴——一個獵人的專注力能不能扛住。
他想著這些，忽然感到後腦勺有視線落下來，那視線像針尖一樣紮在後頸上。他沒有立刻轉身，只是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苦丁茶，借喝茶的動作微微偏頭用餘光掃了一眼餐廳東側角落。
角落裡坐著五個人，穿著組委會統一配發的藍色工作人員制服，胸前掛著工作牌。
表面上看是普通的後勤保障人員——制服上的反光條和背後的“STAFF”字樣和所有工作人員一模一樣，手上拿的也是標準的賽會配餐盒。
但他們的身形體格完全不像普通人——肩膀太寬，脖子太粗，那是常年負重和對抗訓練打下的肌肉底子。手掌粗糙，指節粗大，虎口有厚厚的老繭，那是長年握槍磨出來的。
吃飯時眼神不對——
不是後勤人員那種漫不經心的掃視，而是每隔幾秒就有規律地將視線分散落向不同方向，其中一個側著頭，目光透過人縫正好看向這邊，和被觀察的羅小天的視線一碰立刻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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